见齐王匆匆赶来,熙宁帝起初有些诧异,等看完折子之后,就只剩下愤怒了。
几息之间,玉饰、瓷器碎了一地。
无论是如齐王所说,晋王居心叵测,暗中图谋太子之位;还是齐王设局陷害晋王,不顾手足之情。
他都不能接受!
他的孩子们真的不能共存吗?已经到用这样下作手段的地步了吗?再往下是什么?是刺杀还是下毒?
熙宁帝一时有些迁怒,他冷哼道:“你倒会卖乖,把你两个哥哥的祸事捅到我这儿来!倘若他们果然犯了糊涂,你身为弟弟,为何不规劝?”
是齐王亲手把兄弟争斗的真相揭开,让他不能再自欺欺人。
齐王早在熙宁帝砸东西发泄的时候就老实跪着了,此刻听了这话,心寒不已。
他猛然抬头望向熙宁帝,心想:父皇竟偏心至此!分明他才是无辜之人!可父皇一不怪罪太子;二不怪罪晋王,反倒来怪自己。
看来他选许回果然没错。
齐王彻底倒向许回,他委屈道:“都是我的错,是我没能劝住二位哥哥,请父皇责罚。”
熙宁帝被齐王质疑的眼神一瞪,怒气上涌,眼前一黑,险些站不稳。又听得齐王假模假样请罪,越发憎恶。
宫人连忙扶住了,擦汗顺气,求官家息怒。
外头值班的天使不明就里,只是说:“官家,朝会的时辰要到了。”
熙宁帝就着宫女的手吃了一杯茶,喘着粗气,吩咐道:“先上朝!”
齐王见状便退了出去,预备趁机混进上朝大部队,假装自己哪儿也没去。
晋王见齐王终于现身,松了口气,他一把拉住齐王,小声说:“我还以为你怂了,临阵脱逃了呢!”
齐王越看晋王越生气,太子也就罢了,凭什么父皇这么偏心你?
见太子递来疑惑的眼神,齐王眼珠子一转,假意惶恐不安。
“我真的不敢,三哥,要不算了吧。那毕竟是太子呀!”
晋王勃然大怒,“你说什么,你想反水?你可别忘了……”
太子听不见他们二人在窃窃私语什么,但看架势,像闹翻了。
他笑着上前,“三弟四弟这是怎么了?可不能吵架,没得伤了兄弟情分,也让父皇伤心呐!”
“兄弟情分”,齐王心里不屑,就你也好意思说这个话?要不是辽国来人,太子不在不像话,你这会儿还因为陷害我被父皇禁足呢!
晋王此刻瞋目切齿,他早已和太子翻脸,自然不在意太子假惺惺的劝架。他担心的是今日弹劾只怕要出错!
齐王临时反水,打了他一个猝不及防,他当即决定将弹劾太子一事延后。
可他的人还不知道计划有变。他正想着传递消息,然而,圣驾来了。
一切都来不及了。
晋王跟在太子身后叩首请安,极不甘心。
果然,熙宁帝刚喊了平身,就有人源源不断站了出来,此起彼伏弹劾太子。
熙宁帝早有预料,冷眼看着三个儿子斗法,好分辨谁忠谁奸。
太子反倒是最错愕的那一个。
他和晋王虽然早就拉开架势,互相弹劾,可没有哪一次是像今天这样下杀招。
晋王的手下竟然把证据都搜罗好了,生怕他不死啊!
太子不敢耽误,连忙跪下请罪,又一桩一件陈情解释。
奢侈无度,是父皇特许厚爱;贪污受贿,是对方自愿赠与;结党隐私,那是绝无此事。
他和大魏的臣子是清白的。
他身为太子,与朝臣来往本就正常,这都是为了国家大事啊!怎么能因此断定他结党呢?
更有许多人替太子求情。总不能为了这么点子事儿就把太子怎么样吧?辽国人可就要来了,家丑不可外扬!
连齐王都跪下了,晋王却站着不动。他若想给手下传递消息,大可以随大流替太子求情。他一求情,属下自然知道情况有变,不会出动最后一张底牌。
可他偏偏不愿意。
满地替太子求情的朝臣激起了他的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太子犯错,所有人都要替他遮掩?就凭他是太子吗?
鲁大人见晋王给他使眼色,暗暗点头,不疾不徐出列下跪。
他说:“请官家恕臣隐瞒之罪。臣身为御史,理当监察百官、肃正纲纪,做官家的眼睛。可臣却隐瞒了一桩事,不曾奏明官家,臣有罪。”
熙宁帝冷笑一声,“你既然知道有罪,为什么还要隐瞒?”
鲁大人俯身再叩首,“实在因为事关重大,臣不敢言。”
“罢了,你且说来。”
“臣遵旨。几个月前,有一回休沐,臣去茶肆吃茶,回来的路上有一个乞丐假意上前抢银子,暗地里却悄悄对臣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