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平便问:“师妹年纪尚小,何必早早成婚?我仿佛记得师父说要晚几年再替师妹筹谋婚事。”
许路明想起往事也有些唏嘘,“官家赐婚,不舍也要舍。”
窦平又问:“师妹,齐王待你可好?”
许回跟许路明心里一默,这,这很难说呀。
想起今天一早齐王湿漉漉的眼神,许回沉吟片刻,“齐王为人不坏。”
窦平叹了一口气,“如此便好。”
说罢咳嗽了两声。
许路明关切地问道:“可是身体不适?”
窦平摇摇头,“已然痊愈,有劳师父挂念。”
许回也问:“那便是路上染了风寒?”
窦平笑了一下,缓缓点头。
“兄长太不将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许回蹙眉道,“兄长身子一向不算康健,病了就该好生将养,何必急着上路?”
窦平连忙解释,“路上一时寻不到靠谱的医士,本想着到汴京再瞧大夫,不成想身子撑不住。”
许路明劝道:“君子六艺,很不该落下骑射。圣人若没有强健的体魄,如何能周游列国?”
许回接着劝,“兄长此番效仿先贤游学,我本以为你总该重视武学了,谁料兄长还是如从前一样!”
父女俩,一人一句,窦平着实招架不住,苦笑道:“师父同师妹的话,我自然牢记于心。这两年的游历,我倒觉得身体更扎实了。只是,返京感染风寒,实属偶然,病来如山倒,非弟子本意。”
闻此一言,许路明和许回便不再多说了。
许回转而问道:“上回收到兄长的信件,说去了江南,那儿素来文风鼎盛,兄长可有什么见闻?”
窦平和煦地说:“江淮是师父与师妹的故乡,我此去结识了不少才子。”
……
一直聊到太阳下山,在许家用过晚膳,窦平才恋恋不舍地告辞离去。
“如今虽没有宵禁,可父母还在家中,弟子不便叨扰,改日再来拜见师父。”
许回送窦平到大门口,见窦平翻身上马,口中说道:“兄长慢行。”
窦平骑在马上,借着月色,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番许回。
许回做男子打扮,穿着官袍,头戴幞头。
窦平感叹道:“当年我们一同念书,却不曾想有朝一日,你会踏上仕途。如今见你穿着官服,倒也觉得合适。前朝原就有女官,望你展翅高飞。”
许回莞尔一笑,双眸灿若星辰,“承兄长吉言,也祝愿兄长明年蟾宫折桂。”
窦平释然,意气风发,“自然。”
而后,打马而去。
许路明见许回进屋,嘱咐道:“你明日还要上衙,快些盥沐,也好早些休息。”
许回点头说好,又问:“阿父预备何时动身前往苏州?”
许路明轻抚胡须,“明天一早。”
许回大惊,“如此大事,阿父竟不知会我一声吗?”
“你有公务在身,岂能为我所累?原不是大事,悄悄出发也就是了,免得彼此伤心。”
许回脸上浮着一层薄怒,“难道阿父悄悄离去,我便不伤心吗?届时人去楼空,天地茫茫我将何处安身呢?”
许路明难得有些心虚。
许回又说:“阿父后日再动身不迟,后日我休沐,阿父不必担心会影响公务了。”
许路明连忙同意了,“是为父考虑不周。再一个,这个院子是租的,而今你出嫁,我外放,以你之见,还要不要续租呢?”
许回的视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写满了她的记忆。
“阿父莫要担忧,家里我会照顾。这个院子且留着吧,将来阿父回京述职总不能没有地方落脚。”
许路明微微颔首,许回便转身去洗漱了。
第二日,许回照常上衙,同三鸽汇合,看了一天的卷宗后,回到了齐王府。
齐王见她回来,重重地“哼”了一声。
许回一边摘下幞头,一边问:“这是怎么了?看书也能生气?”
齐王愤怒地指责许回,“为什么有男人去接你?都堵到衙门去了,你别不是早就有相好吧?”
许回凛冽地瞪着齐王,“你胡说什么?名声何等重要,你怎能信口雌黄?你若是不满,大可以同我和离!”
齐王不敢置信,伤心地说:“为了他,你竟然要同我和离?”
许回愤怒道:“越说越不象话!昨日去大理寺寻我的是我师兄——窦平窦坦直,他才从江南游学归来,为明年的会试准备。你莫要到处乱说,败坏他的名声!”
入仕名声何等要紧?倘若窦平身上有了这个污点,搞不好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