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宫娥没有把握在不伤害许回的前提下,夺过对方手中的利器,也畏手畏脚。
熙宁帝怒不可遏。还有完没完了?一个个都拿死来威胁他是吧?早晚把你们都杀了!
气话,只能是气话。
齐王妃要是死在大殿之上,史书饶不了他,就更别提民间传说。三人成虎,保不齐他就成了第二个唐玄宗啊!
熙宁帝只得忍下脾气,劝道:“好孩子,别做傻事,想想四郎,还有你父亲,想想他们。我知道你是个再正直不过的人,都是柏元义的错,是他构陷忠良,冤枉了你父亲。你等着,朕这就给你做主。柏元义持身不正,党同伐异,免去他的御史之位,永不录用!”
许回突然笑了,她放下发钗,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官家是真心觉得柏大人持身不正,还是畏惧小臣死谏呢?”
柏御史气得发抖,他颤颤巍巍地指着许回骂道:“黄毛丫头,莫要得寸进尺!你一哭二闹三上吊,不就是恨我弹劾了你父亲吗?”
许回直起身子,对着柏御史冷静地说:“柏大人不也是如此吗?都是柏大人教得好呀!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往后只怕源源不断有人使用此道,到那时垂拱殿可就热闹了,日日都有人寻死觅活,却只为了党同伐异!”
大家忍不住顺着许回的话去想,太可怕了。那场面堪比菜市场了,哪里还有半点儿读书人的风流和雅度?
不要啊!
许回又磕了一个头,“请官家治臣之罪。”
在君臣疑惑之际,许回恳切地说:“今日臣以身试法,便是想让官家和诸位大人明白,以死亡逼迫朝廷给无辜之人治罪,危害极大。此举倘若成功,将来便会有无数人成为党争的牺牲品。别说只消做戏,就能令官员贬官免职。就是真的豁出性命,也有无数人不惜此身。故而,许大人可以有罪,罪名却不能是为了安抚柏大人,不让柏大人再寻死。无论为着什么,臣今日也做下了此事,望官家治罪。”
话音刚落,柏御史就跌坐在地上,宛如一滩烂泥。
只是却没有人再去关心他了。
熙宁帝睁大了眼睛,感慨道:“好一个忠心耿耿的许回。此番若不是你冒死劝谏,朕只怕眼睁睁看着朝局糜烂而不自知,你何罪之有啊?”
许回长叹了一口气,“若官家不治臣今日之罪,只怕会让人心存侥幸。为了朝廷法度,臣何惜此身?”
熙宁帝却犯难了。罚点什么好呢?齐王已经叫他打了一顿,总不能把两口子全打残了吧?贬官吗?可许回才八品?再贬就没了!
虽然他不喜女子当官,可他也知道许回是有功之臣,她求自己治罪是甘愿为国家受委屈,不能真的打发了她。
最后只好罚俸三月了事。
许回领了罚,从容起身站在一旁,为第二次进攻蓄力。
熙宁帝看着地上的柏御史,叹息道:“柏爱卿,朕不能容你了,你回老家好好过日子罢。”
柏御史的眼泪在眼眶里憋了许久,此刻才落下来。
他顶着这样一个名声,还怎么混啊!
他连一死以全清白都不敢呐,生怕别人又说他是为了陷害许回。
许回准备好了,便借机发问:“官家不若令柏大人将功折罪,让他供出背后之人。”
熙宁帝反问:“什么背后之人?此事竟如此复杂么?”
许回解释道:“柏大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唐秋眠的《孟子》,那么他为什么会用一首没见过的诗来构陷许大人呢?我料定背后有人指使!”
柏御史连连摇头,咬死了是从窦平那里知道的。不管许回如何解释窦平并不知情,柏御史通通赖给窦平。
反正窦平不在京城,游学去了。
开什么玩笑,他的名声已经够差了,要是再加上串联太子的罪名,那就真得去跳河了!
许回见他嘴硬,不见棺材不落泪,便把事情详尽说来。
熙宁帝惊呆了。
听听她都说了些什么?
什么叫太子看了那本《孟子》,撕下了唐秋眠题诗那一页,派人栽赃许路明写反诗,又把陷害许路明的罪名嫁祸给齐王?
什么叫太子暗中唆使太学生写请愿书,又怂恿他们聚集到宫门口为许路明求情,就为了让自己忌惮许路明?
你有证据吗?那可是他的宝贝太子!
什么?还真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