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杯。”
云仪暗道一声“终于来了”,他勉强克制战栗的双手,苦笑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许回又说:“却不知云兄打哪儿得到的消息呢?太学大门森严,学子甚少出来,外人也绝少入内。却为何消息比我知道的还快些?”
云仪敷衍道:“这,这我也不知。想必是担忧许太博之人设法传递的消息,又何必深究?”
章观连忙接话,“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许回故作忧愁,“唉,诸位有所不知。你们虽是好心,想要替家父求情,才网罗英才写下了请愿书。可此举恰恰被人攻讦,说家父结党营私,挑唆太学生,践踏国法。若不是王爷一力担下,家父危矣!”
章观“啊”了一声,懊恼不已,“竟有此事?呀,我等险些害了许太博!现下想想,传话之人竟不是好心,而是歹意了。”
众人也愤慨不已。便自发开始溯源,追寻消息的源头。
吵来吵去,最终把云仪供出来了。
章观情绪激动,“云兄,你快说,你又是从何人口中得知此事?”
“对呀,云弟,那人是谁?”
云仪低着头,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他双手握拳,内心绝望。
完了,一切都完了。
读书人,名声是最重要的。
而他还未出仕,名声就要变得臭不可闻吗?
不!
可他要将太子供出来吗?
也不行!全家的性命都系在他身上,他怎能得罪太子?
念及此处,云仪眼神发直,他想:如果他死了,这件事就没人知道了。
为今之计,只有舍此身,一死以全门楣!
许回见事不妙,连忙开口,“想来云兄多饮了几杯酒,记不清了。倒也不妨事,进太学的外人都有登记,保不齐有旁的什么人瞧见了蛊惑云兄之人呢。”
“对,肯定有别人看见了。”
“问问守门的人,两天前谁来过不就行了。”
云仪的眼神一下子清澈了。
“是苏韬苏宗文,是他告诉我的。”
假如死亡不能改变结果,那又何必选择死亡呢?
太子的名声坏了不要紧,他可以换一颗大树攀附。自己的名声坏了,可就连选择大树的机会都没有了。
苏宗文,许回在嘴里把这三个字咀嚼了一回。
此人是太子的僚属,又出身太学,果然是极适合传信之人。
许回轻轻一笑。
“此处恰好有纸笔,劳烦云兄将此事写下来,将来也好证明家父的清白。”
云仪拱手一拜,“理当如此。”
齐王和齐王妃愿意放他一条生路,把他当作被苏宗文蒙蔽的无辜之人。
他反而希望许回真如传说中那样正直耿介,勇敢地向太子发起冲锋。
这样,他连背叛旧主的罪名也没有了。
大家又说了一会子话,宴席便散了。
许回送完客后,以手扶额,踉踉跄跄回了正房。
齐王趴在床上问:“成功了吗?”
许回摇了摇手中云仪的供词,自嘲地说:“我说过,读书人,一辈子为名声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