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回顿时回神,她回望齐王,竟不知以何种语气同他说话。
最后不过冷冰冰地说:“不是为着僭越吗?”
齐王一听就恼了,双眼瞪得溜圆,质问道:“你没有良心!”
许回冷笑道:“你倒是有良心,跑到大典上做孝子贤婿,有谁知道重情重义的齐王背地里囚禁妻子呢?”
齐王飞快为自己开脱,“我还不是为了救你!就你那个驴脾气,一面圣还不立马触怒父皇,到时候就不是贬去长洲能够收场的了。父皇一生气,说不准让你和你爹去岭南当野人!那时候你只怕又要恨我为什么不拦住你。”
许回呛声道:“当野人也比当齐王妃痛快。”
“我就知道你不愿意嫁给我!”
齐王怒极,随手将安枕的玉瓶砸向许回,怎奈病中手里没有力气,那玉瓶半路就碎了。随着一声巨响,玉瓶四分五裂,几块遗体散落到许回的脚边,半点儿没有挨着。
许回面不改色,连眉毛也不动,拍着桌子,反唇相讥,“你打量我不知道,你又何尝愿意娶我?”
与此同时,下人来报,在门外说晋王来了。
齐王正在气头上,不耐烦地说:“我不见,让他走。”
下人沉默了,许久没有回话。
齐王骂了两句,“真笨!就说我吃了药睡着了。我造了什么孽?有你们一帮子这么蠢的人伏侍!”
门外依旧没人说话,只听得“吱呀”一声,门不知被谁推开了。
齐王正想破口大骂,却见晋王噙着笑意,大踏步进来了。
“四弟,怎么火气这么大,连三哥也不见吗?”
齐王当即变了脸色,笑着说:“三哥怎么来了?我现在有些失礼,倒怕碍着三哥的眼。”
他这话倒不全是借口。他后背连同臀部一片血肉模糊,不便着衣,御医已经把他剥干净了。
不过好在齐王府的人有了经验,知道齐王失了颜面,此时不愿见人,没得到吩咐,绝不踏进房门半步。
又放下了一半的帐子,好遮住齐王的下半身。
于是晋王只能瞧见齐王的脑袋和肩膀,确实有些失礼。
许回见晋王来了,连忙起身问好,又说:“劳动三哥了。方才御医瞧过四郎的伤,说不碍事,只是需要时间静养。”
晋王的视线在这两口子之间打转,他望着地上的碎瓷器,意有所指地说:“你们是新婚,若不是有人栽赃陷害,本该如胶似漆呀!”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吩咐人给三哥上茶!再进来两个人,把地上收拾一下。”齐王脸一红,对着晋王趁机骂了两句许回,“三哥坐下说话。弟弟命不好,没三哥有福气,讨的媳妇远不如三嫂贤惠。”
晋王顺势坐下来,笑着说:“诶,四弟谦虚了。谁人不知弟妹才华横溢,断案如神?哪里是你三嫂一个后宅夫人能比得上的?”
齐王又说:“旁人不过是看在岳父和我的面子上,才夸她几句,要是当真了,可就成了笑话。”
许回听着齐王的贬低讽刺,拳头捏得死死的。她想:齐王果然是个小人!
说话间,仆人快手快脚地将碎瓷器归拢装走了,又送了两杯茶进来。是给晋王和齐王妃的,齐王要吃药,不能吃茶。
晋王斜了齐王一眼,端起茶杯咂了一口,掩住了满脸的嘲讽。真能吹啊,还你的面子?你有什么面子?
齐王看着许回铁青的脸,干咳了两声,转而说道:“三哥的心意我都知道,只是我现在不便招待,唯恐怠慢了三哥。”
差不多得了,茶也喝了,兄弟情深也刷了,父皇面前,我会记你的好。回家吧,晋王。
对方送客的意思表露无遗,晋王却没有离开的表现。
他又品了一口茶,说道:“龙团胜雪,真是好茶呀,这是今年新进上来的贡品吧?连我府里都没有。正是这般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荣宠给四弟招来了祸事啊!”
许回闻言低头探了一眼桌边的茶杯。晋王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这分明就是北苑先春,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
阿父也得过官家的赏赐,这北苑先春她也喝过的。
齐王一个鲤鱼打挺,没起来。
他努力仰起脖子,惊讶地问:“莫不是三哥知道是谁害我?”
晋王没有说话,只是瞟了一眼许回。
齐王摇了摇头,“内子不是外人,三哥不必有顾忌。更何况,我还等着三哥还我清白呢!王妃怀疑是我心怀不忿暗害她父,自我回来,一个好脸色也没给我。”
许回眯着眼睛,冷哼道:“现下谁不知道王爷仗义执言替我父顶罪,我哪里敢给王爷脸色瞧?只是我却不明白,我父的罪名究竟是什么?王爷又是顶的哪一门子的罪?这可真叫人糊涂。”
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