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便要撕裂一次,他的寝衣便要同他的血肉贴合又分开一次。
切肤之痛,如何能忍?
若不是还记着皇子的身份,他早就叫人脱掉他的衣服,赤裸上身了。
他以为,他吃了这么大的苦头,许回该对他有个好脸色了吧,该趴在他身上为他的伤口掉眼泪吧。谁知道许回一见到许路明,就什么都忘了,好似完全看不见自己一般。
齐王不甘心,他不能白挨了这顿打,于是越发大叫起来。
许路明领着许回靠近赖在马车上不肯下来的齐王。
“王爷,长痛不如短痛啊!望王爷忍一时之苦,尽早让侍卫们抬下来治伤才是正经。”
齐王干咳了两声,七分痛装出了十二分,“泰山大人有理,是我太过娇生惯养,闹笑话了。”
许路明安慰道:“王爷何出此言,若不是为着我的缘故,王爷又怎会受此大刑?”
他哄了两句,便吩咐侍卫把齐王轻手轻脚抬下来送回正房。
侍卫们如蒙大赦,立时动起手来。有人做主就行。
许回听了这话,却从一开始的漠不关心转为疑惑不解。
“阿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道齐王替阿父求情了吗?”
许路明跟着人群迈进了齐王府,将事情娓娓道来。
“唉,我虽不赞同玩弄文字,因言获罪,可齐王获罪的名头是僭越。罪责大小,全在官家一念之间,我等却不好多说什么了。”
许回目光如炬,好似烧着一把大火,“那阿父的罪名是什么呢?难道是为了保全柏大人的性命吗?”
许路明长叹了一口气,“就这样吧。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离家多年,此番能够回老家长洲为官,亦是我梦寐以求之事。你阿母的坟茔还在老家,我许久没有回去祭扫了。”说道此处,他眼眶通红,忍耐片刻,又说,“我不日将去长洲,唯独放心不下一个你。你老实同阿父说,齐王待你怎么样?”
听父亲提及亡母,许回正暗自伤心。又听得父亲的关心,下意识地挤出一抹笑意。
叫她如何说呢?
既然阿父将要远离汴京,又何必叫他操心这些呢?且让他安心守着与阿母的过往罢。
许回将眼泪通通咽回肚子里,笑着说:“齐王殿下心存善念,并非大奸大恶之辈。我以礼法约束,自然能将他引回正路。”
许路明想着齐王在朝堂上的表现,点了点头。
他等着御医给齐王把脉、换药、开方子,才心绪复杂地告辞。
许回复又恭敬地起身送行。
刚出正房的大门,许路明便摆手说道:“父女之间,无须多礼,你好生照料齐王就是。”
许回苦笑着点头,直到看不见父亲的背影,才转身回来。
她不断回想着父亲对她的叮嘱,倒没注意齐王直愣愣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