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里,圣魂村边缘那间简陋的木屋,成了宋砚和唐三唯一的家。
一个拥有成人灵魂的“孩童”,抚养着另一个真正拥有孩童身体却带着前世记忆的“婴儿”,这组合看似荒谬,却在冰冷的现实面前,凝聚出了超越血缘的温情。
照顾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对任何一个四岁孩子而言都是不可能的任务,但对宋砚来说,这只是他必须要经历的事情。他用唐昊留下的微薄钱财,换来了羊奶和米粥,笨拙却精准地计算着每一次喂养的温度和分量。
宋砚没照顾过孩子,哪怕这个孩子的灵魂已经有将近三十岁,但身体终究是孩童,他只能凭借感觉照顾他,用尚且短小的手臂轻轻拍哄,哼唱着记忆里阿银曾哼过的、不成调的安神曲。
“小三,吃饭了。”宋砚端着温热的、终于不再夹生的米粥,小心翼翼地吹凉,一勺一勺地喂给唐三。
一个在宠溺安逸的环境下长大的少爷学会了带孩子做家务。
唐三很乖,几乎从不哭闹。他只是用那双酷似阿银的、带着淡淡蓝色的眼眸,安静地看着宋砚为他忙碌。他会伸出小手,抓住宋砚的衣角,仿佛那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的浮木。
“哥……”一岁多时,唐三发出了第一个清晰的音节。
宋砚喂粥的手微微一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他低下头,看着唐三那双认真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
两岁时,唐三已经能稳稳当当地走路,甚至会帮着宋砚捡拾柴火,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也正是在这一年,唐昊回来了。
他比离开时更加落魄,胡子拉碴,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未散的血腥味。他沉默地将一袋金魂币和几本基础的魂师理论书籍放在桌上,目光扫过被宋砚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屋子,以及虽然穿着打补丁的衣物却干净整洁、眼神清亮的唐三,那死寂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但很快又归于麻木。
“钱,书。”他沙哑地吐出两个字,甚至没有询问宋砚是如何带着一个婴儿度过这两年的,便转身,再次消失在夜色中,如同一个匆匆的过客。
宋砚看着那袋足够他们生活好几年的金魂币,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无奈。他知道,唐昊的心,早已随着阿银的献祭,死在了那个黄昏。
小小的唐三,似乎被父亲那冰冷的气息吓到,下意识地挪动脚步,紧紧抓住了宋砚的衣角,将小脸埋在他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门口。
“不怕,小三,哥哥在。”宋砚转身,蹲下,轻轻擦去唐三嘴角沾着的米粒,语气温和而坚定。
唐昊回来的另一个原因,是圣魂村一年一度的武魂觉醒日到了。宋砚,今年六岁。
在村长杰克爷爷的带领下,宋砚和村里几个同龄的孩子,来到了村子中央的武魂殿——其实只是一间稍大些的木屋。负责觉醒的,是一位来自诺丁城的战魂大师,素云涛。
轮到宋砚时,他平静地走上六颗黑色石头摆出的阵法中央。
熟悉的力量感再次从体内苏醒,温暖而磅礴。那方古朴威严的玉玺在他掌心浮现,散发着朦胧而高贵的光晕。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充盈着强大的魂力——先天满魂力。
然而,素云涛看着那方玉玺,皱了皱眉。他从未见过这种武魂,看起来像是一方印章,既无锋锐之气,也无元素波动,在他的认知里,这显然属于“废武魂”的范畴。
“哎,又是个废武魂。”素云涛叹了口气,例行公事地测试了魂力。当水晶球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时,他惊讶地“咦”了一声。
“竟然是先天满魂力!可惜了,武魂是废的,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天赋。”他惋惜地摇了摇头,在记录册上随意地画了几笔,并未将“玉玺”这个他无法归类的武魂名称和“先天满魂力”这个惊人天赋详细上报。毕竟,一个偏僻小村的“废武魂”先天满魂力,上报了也只是徒增笑柄,或许还会引来不必要的盘问。
这正合宋砚之意。他需要时间成长,系统的秘密和这特殊的武魂,越晚暴露越好。
回到家中,唐三立刻迈着小短腿扑了过来,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他。
宋砚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用零钱买的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唐三嘴里。甜味在口中化开,唐三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满足地蹭着宋砚。
老杰克随后跟来,脸上带着惋惜和一丝期望:“小砚啊,你是先天满魂力,虽然武魂……唉,但也是个机会。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有一个工读生的名额,爷爷可以推荐你去。到了那里,总能学到些东西,将来也好有个出路。”
宋砚看着紧紧依偎在自己身边,因为听到“哥哥要走”而瞬间红了眼眶的唐三,宋砚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杰克爷爷,谢谢您的好意。但我走了,小三没人照顾。”
老杰克看着这个过分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