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梨花沒有聽懂我們的對話,也沒有看過《德米安》這本書,但是她知道這不是一個插嘴的好機會,於是安靜地蹲坐在我身旁,偶爾用頭蹭一下我的褲腳。
「怎麼了,親愛的?妳遇到什麼困難了嗎?」我低下頭,把她抱了起來,「妳對於噴泉感到無聊了嗎,梨花?」
「喵嗚。」她用前爪指了指噴泉,用爪子在地上畫圓形的輪廓,隨後用力地搖頭,不滿地大叫起來,「喵嗚!喵嗚!」
「她是什麼意思?」達米安問我。
「很簡單,她的意思是,她抓不到噴泉裡面的硬幣。」我憐愛地親親她的頭頂,「她一向對於閃亮的東西沒有抵抗力。」
「要不要帶她去旁邊的樹叢中玩一會?她或許會喜歡裡面的樹葉或者是樹枝。」達米安提議。
「看上去她更想要睡一會覺了。」我看著在我懷裡打哈切的梨花說,「可惜今天的天氣不好,沒有陽光。」
我抱著她到旁邊的座椅上,依舊沒有鬆開牽引繩,儘管她很貼心,不會以玩弄其他小動物為樂,但還是謹慎一些為好。她在長椅上走了幾圈,挑選了一個最舒適的位置,轉身對我叫,告訴我她要在這裡睡覺了。我連忙掏出她最喜歡的小墊子,上面畫著藍色的波浪和綠色與黃色的小魚。等我展平後鋪好墊子後,她躺到上面,閉上眼睛開始小憩。她的腹部規律地起伏著,臉頰上的鬍鬚也隨著呼吸上下擺動。
「她真可愛,不是嗎?」我小聲對達米安說,努力不去打擾她的睡眠。
「是的,她睡得真快。」達米安贊同地說,「這樣看她更美麗了。」
她很快睡熟,露出稍微淺色的、帶著許多絨毛的肚子,四隻爪子也向外露出,柔軟細膩的粉色爪子像幾朵盛開的花,隱藏在毛茸茸之後。
我偷偷拿出手機,調整為靜音,為她連續拍攝了許多張照片,並加入到隱藏的相冊中。
幾隻鴿子落到她的周圍,好奇地想要啄她的鼻子、爪子,或者是尾巴,被我和達米安揮手趕走了。梨花似乎在睡夢中聽到了鴿子扇動翅膀的聲音,翻了身,趴在軟墊上繼續入睡。
一隻蝴蝶從不遠處的灌木叢中飛出,落到她的鼻尖上。我屏住呼吸,打開攝像機,變換著角度為她拍了許多張照片,還錄製了一小段視頻。
梨花緩慢地睜開了眼睛,與那隻白色的蝴蝶對視,然後——她打了一個噴嚏,蝴蝶被嚇走了。
「妳睡醒了嗎?還要不要再睡一會?」我將她抱到懷裡,問她,「還睏嗎?」
她搖頭,充滿活力地跳到地面上,告訴我她已經恢復好了,足夠去接著旅行了。
「我記得下一個景點是哥譚市的博物館,需要乘坐地鐵去。」我收起梨花的墊子,同時回憶著提前訂好的行程,「你一直陪我到處亂走,真的沒關係嗎?」這是問達米安的。
「沒關係,我的暑假作業早就做完了。」達米安想要接過我的書包。
「謝謝,但是還是我來吧,畢竟是我帶的東西。順便,」我側身避開了他的手,有些驚訝,「你怎麼知道我想問這個?你會讀心術嗎?還是心理側寫?」
「簡單的心理側寫,」達米安笑著解答我的問題,「很容易學會,如果妳感興趣,我可以在地鐵上教你。」
「謝謝!聽上去很好玩,我很期待學會這個。」我站了起來,「走吧,我們去地鐵,希望哥譚市的地鐵不要有重刑犯出現——喔,我是不是不應該說這句話?」
「為什麼這麼說?」達米安同樣站了起來。
「因為昨天迪克說完那句話以後我們就堵車了,所以我擔心我們一會也會遇到同樣的問題。」我說,「這有點像墨菲定律。」
「我知道那個,很有趣的一個定律,不過我覺得我們不會有那麼倒霉,遇到那個幾千分之一的巧合。」達米安笑了,「好吧,我承認,這在哥譚市,這個概率會高那麼一些。」
這好像還是我這一天半以來第一次見他笑,他笑起來並不奇怪,相反,他笑起來很漂亮,讓我想到常用的練習冊封皮顏色、今年春天看過的潮水,還有陽光下裹滿蜂蜜的橄欖果,我猜這和他的眼睛有關係。那雙眼睛漂亮又罕見,是淺色的,又是上挑的,難免在看人的時候顯得高傲和矜貴,卻又在笑起來的時候讓人想到柔軟和溫暖的東西。
所以我說:「你的眼睛好漂亮。」*
達米安突然低頭去整理他沒有什麼褶皺,也沒有什麼污漬的衣服:「是嗎?謝謝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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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歐美國家誇讚人的外貌細節,比如頭髮、眼睛等,會被認為是在和對方flirt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