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玄凌果然在柔仪殿大宴后妃,同赏珊瑚。皇后之下,除了还在做月子的江容华,其余妃嫔几乎都来了。甄嬛身为东道主盛装出席,一袭瑶红色攒心海棠吉服深浅重叠,桃红底色繁复华丽的蹙金线长摆凤尾裙拖曳于地,灿色宛若眼前无数女子艳丽笑靥。远山眉仿似水墨轻烟画意盎然,衬得星子瞳仁明亮如醉,眉心中一点金箔剪成的金菊花钿上缀着赤红宝石更是闪耀夺目,映着两腮的磨夷花胭脂扑成鲜妍的“桃花妆”,宛若春日桃花一瓣一瓣盛开在面上,如此盛装打扮,再也无人可看出她妆容底下的虚弱失色。
众妃嫔围着珊瑚评头论足,啧啧称趣,连一向自矜的胡蕴蓉亦不由笑言:“从前随父亲去看东海渔民进贡的珊瑚,枝桠光洁完整,颜色通体均匀,虽然只有十余尺高,亦是人人称奇,夹道观看。”
皇后执了一杯“竹青”缓缓饮下,笑道:“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吧,彼时蕴蓉的父亲还是先帝的宠臣呢。”
胡蕴蓉原本满面笑靥,闻言不觉放沉了面色。她微微冷笑,矜持地抬起下巴:“这样华美的珊瑚,匀称完整更胜我当年所见那株,更何况高三十余,颜色深赤通透,世所罕见。到底还是莞妃荣宠深重,不是旁人所能比的。”
她的目光冷冷自皇后面上横过,复又再玄凌身边坐下同饮。这一夜所饮的酒大多出自皇后珍藏,她得玄凌所邀,不欲坏了他兴致,更拿出两坛珍藏多年“水仙陈”,颜色清澈如掬养水仙的清水,气味清甜如盛开的水仙,入口绵甜,后劲却极大,与甄嬛所制的“梅子酿”一同入口,更是酒力惊人。
甄嬛药性发作腹痛难耐,玄凌被许芳仪、荣嫔、琼嫔几个轮番敬酒已是微醺,我故作惊讶,拉着皇后道:“呀,娘娘,您看莞妃似乎不舒服呢。”
皇后敛衣起身,缓步踱过來,俯身和缓问道:“莞妃怎么了?”
甄嬛蹙眉,低声呻吟:“许是服食了寒凉的食物,腹中有些不适。”
席上众妃皆醉,我和皇后一起陪甄嬛进内歇息,甄嬛足下无力,脚步绵软,连声喊痛,皇后尽力和她保持距离,冷静安慰:“本宫已经派人去召太医,莞妃,你且等一等……”
皇后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向前扑过去,甄嬛惨叫一声被她带摔倒,我立刻出言大呼:“皇后娘娘,娘娘您不要推姐姐……啊……”
我重重摔在地上,手中还在拉扯皇后裙摆:“娘娘息怒,莞妃姐姐怀着身孕,娘娘息怒啊……”
外间玄凌和众妃闻讯而来时,看到的便是甄嬛倒在血泊中,我跪在地上拉着皇后苦苦哀求,皇后则满脸怒色和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