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个人耳中:“胡妹妹此言差矣,本宫协理六宫,掌宫规礼仪,肃清宫闱,是奉皇后娘娘懿旨,行分内之责。许芳仪与妍贵人不顾龙体圣安,于宫道之上拉扯圣驾,行为失检,已违宫规。本宫依规小惩大诫,意在提醒众人恪守本分,维护后宫秩序,何来‘威风’之说?莫非在永昌夫人眼中,维护宫规、体恤圣体,竟成了错处?”

    我一番话,句句在理,将个人恩怨完全撇清,拔高到了“宫规”和“体恤圣体”的高度,更是直接点明了自己行使的是皇后赋予的权力。胡蕴蓉被我噎得一怔,张了张嘴,竟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只得冷哼一声,偏过头去,脸色阵青阵白。

    许芳仪指甲暗暗掐进了掌心,心中愤恨,却因着自己确实理亏,又被撤了牌子,不敢在此时出头,只能低垂着头,强忍怒气。

    这时,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怯怯响起,带着讨好的意味,却是选侍白鸢羽。她自依附胡蕴蓉后也算有宠,如今也是从七品的选侍了。她觑着胡蕴蓉的脸色,壮着胆子道:“俪宜夫人说得冠冕堂皇,可谁不知道……夫人不过是看着许姐姐和妍妹妹得宠,心中嫉妒,这才借着宫规的名头打压新人罢了。装着贤惠大度,其实……”

    “放肆!” 我尚未开口,坐在我旁边的莞妃甄嬛已冷声斥道:“如今这后宫,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说话吗?俪宜夫人协理六宫,处置事宜,何时轮到你一个选侍来置喙?更何况你从前只是夫人身边侍女,妄议旧主,还懂不懂规矩?”

    甄嬛久居高位,积威犹在,这一声呵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白选侍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刻噤声,缩到了末位,再不敢抬头。

    然而,一直心中不忿的妍贵人,见有人开了头,又被甄嬛这话一激,加之自觉有了倚仗,竟按捺不住,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委屈与挑衅的神色,语带讥讽地接口道:“莞妃娘娘息怒,白选侍年纪小,不会说话。只是……俪宜夫人若真是大度,为何偏偏在皇上久不召见她的时候处罚我们?莫不是真如白选侍所说,见不得新人得宠?毕竟……夫人您伺候皇上多年,如今也确实不比我们年轻鲜亮了。”

    她这话已是极其无礼,直指我年老色衰,因妒生恨。殿内瞬间一片死寂,连皇后都微微蹙起了眉头。

    我面对这近乎羞辱的言语,脸上却不见丝毫怒容,反而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怜悯。我正要开口,却见妍贵人忽然站起身,对着皇后和我的方向盈盈一福,脸上换上了一副无辜又带着些许得意的表情:

    “皇后娘娘,原本臣妾是该谨遵俪宜夫人教诲,在宫中好好诵读《女则》,静思己过的。奈何……昨日读完,总觉得身子有些不适,便请了太医诊脉。” 她顿了顿,刻意拔高了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欣喜:“谁知太医说……说臣妾已有了身孕,因月份尚浅,之前竟未察觉。所以今日若有失仪之处,还望娘娘和夫人看在龙胎的份上,多多海涵。”

    “什么?你有喜了?” 皇后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起关切的笑容:“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快,快坐下,有了身子的人可不能累着。”

    众妃嫔也纷纷从震惊中回过神,不管真心假意,都一一道贺。殿内一时间充满了“恭喜妹妹”、“真是好福气”之类的声音。

    我看着妍贵人那副扬眉吐气、暗含挑衅的眼神,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从容得体的模样,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欣慰笑容,温言道:“原来如此,那真是要恭喜妍贵人了。既然有了龙裔,更该好好保养才是,昨日之事就此作罢,望你好生安胎,为皇上诞下健康的皇嗣。”

    我这般反应,倒让准备看我失态或强颜欢笑的妍贵人有些意外,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消息很快传到玄凌耳中,他自是欣喜若狂,当即下旨晋妍贵人为从五品小媛,赏赐如流水般送入她的宫中。

    自此姜小媛气焰更盛,自觉母凭子贵,连带着对我和其他高位妃嫔也少了几分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