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处


    我转身,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良媛祝氏,小媛罗氏,贵人严氏,言行失检,冲撞上位,藐视宫规,即日起位份各降半阶,罚俸三月,禁足于各自宫中,抄写《女诫》、《内训》百遍为止。望静思己过,若再敢有违,定当严惩,绝不宽贷!”

    立刻便有内侍宫人上前,将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的三个人“请”了下去。这一幕发生得极快,从发难到处置,不过片刻功夫。殿内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此刻已是死寂一片。所有妃嫔,包括皇后在内,都惊愕地看着我。她们印象中那个总是温婉含笑、甚至有些过于谨慎的安陵容,此刻竟展现出了如此凌厉果决、不容侵犯的一面。

    皇后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淡淡道:“都听到了吧,以后都要谨言慎行,恪守宫规。本宫乏了,都退下吧。”

    “臣妾告退。”我不再理会众人各异的目光,扶着菊清的手,挺直了那看似纤细却蕴藏着惊人力量的脊背,步履从容地离开了凤仪宫。阳光洒在我素雅的衣袍上,竟映出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光芒。

    经此一事,宫中所有关于我被宫女截宠的嘲笑与酸言酸语,在一夕之间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对俪宜夫人手段的敬畏与忌惮。众人都心知肚明,那三个不长眼色的不过是撞在了刀口上,我这是借题发挥,杀鸡儆猴,明确地警告所有人,协理六宫之权不容挑衅,我安陵容,更不是可以随意奚落的对象。

    新晋白更衣鸢羽的日子难过起来,她虽得了名分,但日子却并未因此变得好过,反而愈发艰难。内务府那起子奴才最是跟红顶白,见我明显不待见她,送来的份例便多有克扣。茶叶是陈年的次货,连膳食都时常是冷的。宫中其他低位妃嫔,更是对她避如蛇蝎,生怕与她有丝毫牵扯,便会惹怒我,落得和严、祝、罗三人一样的下场。

    好在宓秀宫的主位福贵嫔是个厚道人,偶尔会命人送些多余的份例吃食过去,在自己宫中时也约束宫人,不许他们欺辱白更衣,至少保住了她在宓秀宫内的一方安稳。

    鸢羽不是蠢人,她深知在这吃人的后宫里,若没有坚实的倚仗,自己这点如同泡沫般的恩宠转瞬即碎,届时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那里是绝无可能了,皇后门槛太高,她这等身份难以攀附,于是她将目光投向了性子张扬、喜爱与人争锋、又圣眷颇浓的永昌夫人胡蕴蓉身上。

    胡蕴蓉本就乐见我吃瘪,见这鸢羽识相,又是狠狠“打了”我脸面的人,便觉得收下她,既能在我心上插一根刺,又能彰显自己的势力与“仁慈”,何乐而不为?自此,白更衣鸢羽便正式成为了永昌夫人的马前卒,她小心翼翼地周旋在胡蕴蓉身边,仰人鼻息,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宫中,艰难地寻求着一线虚无缥缈的生机。而我,在展示了一次雷霆手段、震慑六宫之后,在宫中的地位越发重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