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厦子急匆匆的脚步声打断这份宁静,他急得满头是汗,打了个千道:“皇上,出事了,听说凤仪宫闹起来,皇后娘娘请您去一趟。”
玄凌素知皇后稳重,如此这般真是闻所未闻,诧异道:“什么事?”
小厦子抹一把脸上的汗,道:“皇后问罪昌妃擅用皇后服制,在衣衫上绣了凤凰图案,此刻昌妃正在皇后宫中,德妃娘娘也赶去了。”
我心中倏然一紧:“什么?昌妃妹妹她竟……”我望向玄凌,玄凌脸色也大变,惊诧道:“竟有此事?容儿,走,陪朕去昭阳殿。”
六宫中无有耳目不灵通者,闻得皇后动怒,昌妃僭越,一时间纷纷赶至昭阳殿。待得我和玄凌来时,后宫嫔妃除了有孕的眉庄和叶澜依外皆已到齐,见众人长跪不起,我忙找到地方跪下,唯有昌妃傲然挺立,似一朵凌寒而开的水仙。
玄凌不觉蹙眉道:“好好的怎么都跪下了?”说罢来扶甄嬛:“你也是。虽说到了三月里了,可地上湿气重,跪伤了身子可怎么好?”
甄嬛不肯起来,依旧跪着:“皇后娘娘是六宫之主,嫔妾们惹了娘娘动怒,不敢起身。”
玄凌便向皇后道:“什么事要闹成这样,妃嫔们跪了一地,像什么样子?”
此刻叶澜依也赶来看热闹,她却并不随众跪下,只在自己座位上坐下道:“这算什么,听闻当年华妃责罚甄昭仪时叫她跪在毒日头底下。皇上,皇后娘娘可比昔日的华妃仁厚多了。”
叶澜依素来我行我素,众人闻得此言也不放心上,倒是跪在最末的余容娘子荣赤芍横了她一眼,又旋即低下头去。
皇后轻叹一声:“都起来吧。皇上,臣妾与您夫妻多年,难道臣妾是轻易动怒,不分青红皂白便迁怒六宫的人么?”
玄凌微一沉吟,已然换了淡淡笑容,和言问道:“皇后素来宽厚,小厦子说得含糊,朕也没听真切,到底何事叫你如此动气?”
皇后指着胡蕴蓉道:“皇上素来疼爱蕴蓉,臣妾因她年幼也多怜惜几分、宽容几分。如今看来,竟是害了她。蕴蓉这般无法无天,不仅协理六宫的贵妃、德妃、俪宜夫人不敢约束,臣妾竟也束手无策,只能劳动皇上管教了。”
自玄凌进殿,胡蕴蓉始终一言不发,背对向他。待玄凌唤了两三声,方徐徐回过头来,竟一改方才冷傲之色,早已满脸泪痕,“哇”地一声扑到玄凌怀中,哭得梨花带雨,声哽气咽。如此一来,玄凌倒不好问了。皇后示意宫人将那件绣了凤凰图案的衣裳捧到玄凌面前,玄凌随手一翻,不觉也生了薄怒,低喝道:“蕴蓉,你怎的这般糊涂,难怪皇后生气。”
杨昭媛接口道:“衣裳倒还别论,皇后本是要好心问一问她,认错了也就罢了。可是昌妃出言顶撞,气得皇后脑仁疼。”
皇后斥道:“多嘴。”
杨昭媛一脸委屈:“娘娘您就是太好说话了,才……”
胡蕴蓉面上犹有泪痕未干,冷眼不屑道:“杨姐姐进宫多年,自然不会轻易多嘴,不过是有人要她多嘴罢了,否则怎显得臣妾张狂不驯?”
玄凌目光如刺,推开蕴蓉牵着他衣袖的手,斥道:“犯上僭越仍不知悔改,是朕素日宠坏了你,跪下。”
胡蕴蓉微一抬眼,旋即沉默,玄凌语气更添了三分怒意,“跪下!”
胡蕴蓉一语不发,缓缓跪下,韵贵嫔扑哧笑道:“昌妃早早跪下请罪不就是了,何必非要皇上动气。”
皇后已然屈膝行大礼:“臣妾无能,不能约束胡氏,但请皇上示下,臣妾该如何管束六宫?”
皇后此言一出,六宫妃嫔忙不迭再次跪下,连连俯首道:“皇后言重,臣妾有罪。”
皇后轻吸一口气:“论亲疏,蕴蓉是臣妾表妹,臣妾无论如何要多为她担待些;论理,蕴蓉是和睦帝姬生母,于社稷有功,所以臣妾一向对她厚待宽纵。可是后宫风纪关乎社稷安宁,臣妾十数年来如履薄冰,唯恐不能持平。为正风纪,今日之事还请皇上圣断吧。”
玄凌默然片刻道:“胡氏僭越冒犯皇后,不可姑息。朕念其为和睦帝姬生母,且年幼娇纵,降为良娣,和睦帝姬不宜由她抚养,移入皇后宫中。”
胡蕴蓉一直安静听着,直到听到最后一句,倏然抬首,眸光冷厉如剑,祺嫔见她如此情状,忙拍着她肩笑吟吟道:“胡良娣莫动气再惹恼了皇上,您是皇上表妹,又是晋康翁主的掌上明珠,哪日皇上缓过气来,翁主再为您求上一求也就能复位了,今日的责罚不过是皇上一时之气罢了。”
胡蕴蓉冰冷的神色有一股贵家天生的凛然之气,只斜眼看着祺嫔搭在她肩上的手,带着显见的蔑视:“你是谁?竟也敢来碰我?”
祺嫔微微有些尴尬,作势拢一拢手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