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啐道:“还说人家呢,你不也是我长春宫掌事姑姑,你怎么一点不稳重?”
菊清嘻嘻笑着替我斟茶:“晶清偷偷跟奴婢说,甄婕妤胎像不好,似乎是动了胎气,温太医嘱咐她卧床休养,向皇后告了假,说是临盆前都不出来了。皇上特别怜惜,赐了很多珠宝首饰,连带着滟常在也沾光,晋了贵人。”
我嗤笑一下:“这几天不出来也行,不过还有一月就是中秋,阂宫同庆,她身为有孕宠妃,怎么能不出来参加家宴呢?毕竟宗室王爷们都在,清河王也是必来的。”
菊清满眼羡慕:“说起王爷,奴婢倒听说一件趣事。清河王府现在侧妃妾室一大堆,不过似乎王爷只喜欢甄侧妃,回府也只歇在甄侧妃院子,外人都说王爷情深呢。因着甄侧妃得宠,甄家被发配的大公子大少奶奶,甄老大人和老夫人也都回京了。”
我神色一动:“哦?甄家全家团聚,倒是令人唏嘘啊。甄婕妤可知道?”
“想是不知,毕竟对外甄婕妤是娘娘您的庶妹,应该姓安的,和甄家又有什么关系?”
“那就别说了,待中秋家宴,她自会知晓。”
“奴婢明白。”
日子就这样磕磕绊绊的来到了中秋。晨起便开始忙碌,先是帝后去太庙祭天,然后由皇后偕同阖宫陛见,向玄凌贺喜,最后是贵嫔以上的妃子一同由帝后带着去颐宁宫向太后请安。
晚间的中秋夜宴之上,一众妃嫔都卯足了斗艳之心,个个打扮得如三春盛放的花朵,唯恐落了人后。为求节日喜庆之意,宫妃们的身上大都是织金的宫装,连那些位份低微久不面圣的宫嫔亦穿着掐金钱的锦衣,放眼望去尽是金闪银烁,兼之环佩珠玉的光芒闪耀辉映,紫奥城内一片歌舞升平的浮华璀璨景象。
甄嬛今日也来了,她穿着一件浅雾紫的轻罗衣裙,莲云蓬莱花纹有种轻软繁漪的柔美,衬得整个人仿若一朵轻盈的紫色的云,臂间挽了一条玉色烟纱绞碎珠银线流苏。我不得不承认她很美,举杯遥遥向她敬了一杯酒,她似是实在不耐与我周旋,掉头去和眉庄说话。
这一日也正是眉庄怀孕满百日的日子,宫中难得同时有三位妃嫔怀孕,盛宴便格外热闹隆重。宴席进行到一半时,清河王携了两位侧妃姗姗来迟,不过数月间,他的面庞已隐隐有了支离之态,昔日的翩翩风姿颇有沈腰消沉之像,然而其间风骨却是丝毫未减。
他拱手而拜,保持着臣子应有的本分,道:“臣弟来晚了,皇兄恕罪。”
玄凌早习惯了他一贯在筵席上的迟到早退,随和握一握他的手,亦生了手足之情:“大婚后就不见你踪影,怎么样,两位侧妃相伴,美女环绕的感觉如何啊?”
玄清面上神色一闪而过的凄苦,随即含笑:“很好,还要多谢皇兄赐婚。”
亲王侧妃是上了皇家玉牒的正经皇亲,甄玉隐一改往日宫婢模样,一身石榴红缕金百蝶穿花云锦宫装,色泽鲜艳夺目,在满殿灯火下流光溢彩,极是抢眼。衣襟、袖口与裙摆处用捻金线密密绣着繁复的缠枝牡丹并蝶恋花图案,针脚极其精巧,每走一步,那蝴蝶与花朵都似在光影间活过来一般。梳的是凌云高髻,正中簪一支赤金嵌红宝衔珠步摇,随着她的行动轻轻摇曳,熠熠生辉。她妆容明艳,眉眼间神采飞扬,顾盼生辉,唇角含着得体又略带矜傲的笑意,步履从容地跟在清河王身侧应对往来问候落落大方,俨然一副王府女主人的气派,其华贵耀眼,宛若神妃仙子。
另一位侧妃尤静娴则与她形成了鲜明而又奇妙的对比。尤静娴身量纤细消瘦,脸色带着几分常年抱病特有的苍白,却更显得楚楚动人,我见犹怜。她穿着一身湖水绿绣缠枝玉兰的软烟罗宫装,颜色清雅柔和,质地轻薄如烟,恰到好处地弱化了她的病弱之气,反添了几分飘逸出尘之感。玉兰花的花瓣用银线和极淡的绿丝线晕色绣成,素净雅致。梳的是温婉的堕马髻,发间只簪一支通体莹润的白玉兰长簪,并两三朵小小的珍珠珠花,耳上也是简单的珍珠耳钉,全身上下并无过多金玉之物。行动间柔顺安静,虽不似甄玉隐那般光彩照人,但自有其本真之美。
两人一浓一淡,一动一静,一如盛放牡丹,一如空谷幽兰,紧随在那月白锦袍、清雅出尘的清河王身后,构成了一幅极引人注目的画面。我暗中打量甄嬛,她眼光不自觉看着玄清,随即便以更衣为由被花宜扶着出去了。
因是家宴,席上就没有那么多规矩。甄玉隐和宗亲女眷们寒暄完后来到我身边见礼,含笑道:“数月不见,俪妃娘娘风采依旧。”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