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送礼的时候,正好遇见串门的敬妃,胧月被乳母抱在怀里,乖乖巧巧向我问好:“胧月给俪母妃请安。”
我笑着摸摸她脸蛋:“乖,几日不见,胧月又漂亮了。敬妃姐姐也去看惠贵嫔?”
敬妃含笑与我见了平礼:“惠贵嫔沉寂多年终于苦尽甘来,本宫正准备去道喜。”
眉庄晋贵嫔后自请住了甄嬛从前的棠梨宫,这地方我有日子没来了,竟生出一丝恍如隔世的情愫。眉庄午后慵懒的倚在榻上,身边没有宫人服侍,温实初手指搭在她手腕上请平安脉:“娘娘气血两亏,需细心调理,有孕之事强求不得,还得放宽心态才是。”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二人身上,我有一瞬间恍惚,前世和今生重叠,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猜测,前世眉庄拼死生下的那个孩子,他的眉眼怎么有几分像温实初呢?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难怪,难怪那时眉庄听闻温实初自宫消息后血崩难产,如果是这样,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到底不好看,敬妃先进去笑道:“怎么没人服侍?门口连个通报的人也没有,惠妹妹性子好,越发纵得这些奴才放肆了。”
温实初忙行礼:“微臣见过敬妃娘娘、俪妃娘娘。”
眉庄起身见礼:“天气热,宫人们也不好过,就打发他们都去消暑了,倒不是故意偷懒,姐姐别错怪了他们。”
我眼光从温实初脸上扫过,他自去殿外看着药炉,我暂且按耐住心底怀疑,看向眉庄时换了一副笑容。
日子一天天过去,时光流逝,转眼又是三年一次的选秀。新人入宫那日,紫奥城难得热闹起来。我站在廊下,远远望着那一顶顶朱红宫轿抬入内廷。宫女们低声议论着今年入选的秀女,说是比往年更出挑些。
“听说了吗?有位傅小仪,生得极美,皇上看了一眼就挪不开眼。”
“傅小仪长得有点像杨婕妤,不过比杨婕妤更美。”
“哪里是像杨婕妤,分明是像从前的甄……”
“闭嘴,你不要命了,敢提那位?”
饶是前世见过,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从轿中走出时,我还是暗中惊了一惊。傅如吟一身杏色罗裙,云鬓轻挽,让我几乎以为是甄嬛回来了。
此次选秀只选了五位新人,除傅如吟外,穆贵人、严才人等都不过是充数。入宫当晚,玄凌便不顾礼制翻了傅如吟的牌子,侍寝次日晋为婉仪,升迁之快,六宫瞩目。
凤仪宫请安时,皇后面上仍挂着端庄的笑,眼底却冷得骇人:“傅婉仪初入宫闱,皇上说要免了她的请安,她还年轻,诸位妹妹要多照拂。"
已经晋为婕妤的杨静好捏着帕子轻笑:"嫔妾等哪敢照拂傅妹妹?听说皇上连早朝都迟了,就为陪她用早膳呢。"
同样晋了婕妤的管文鸳冷冷接话:"人家生得像故人,自然得皇上偏爱。可惜杨妹妹,从前也是这般受皇上看重,如今来了一个更像的,以后恐怕要靠边站。”
赵容华,也就是从前的赵芬仪不满道:“别的也罢了,刚进宫的妃嫔不向皇后娘娘请安,这叫什么事呀?”
胡蕴蓉咬牙:“狐媚子,本宫倒想看看她能得意到几时!”
一片酸言醋语中,唯有沈眉庄神色平静,只是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若有所思。
傅如吟同前世一样开始专宠,一年连跨几级,从小仪变成婉仪,又变成婕妤。这是最难熬的一年,除了她,玄凌再不去其他人宫中,我和胡蕴蓉,沈眉庄,杨静好,管文鸳等素日得宠的通通沉寂下去,后宫彻底变成傅如吟的天下,端庄如皇后也开始坐不住,好言劝解:“皇上,傅婕妤年轻不懂事,可您也要顾念六宫姐妹的心啊。"
玄凌却只是淡淡一笑:"皇后多虑了。"转身又命李长将新上贡的蜀锦全数送给傅如吟。皇后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看着我苦笑:“本宫尽力了,皇上喜欢,也是没有办法。”
我屈膝一福:“娘娘不必忧心,傅婕妤再怎么得宠也只是妃妾,动摇不了娘娘地位。”
“本宫身边没有可用之人,管婕妤虽然美丽却实在愚蠢,本宫只能靠你了。”
我心底冷笑,面上却不显:“娘娘放心。”
我和傅如吟的正式见面是在太液池,我散步遇见她时,她正坐在百花深处抚琴,琴音淙淙,竟是一曲《长相思》。
“俪妃娘娘金安。"一曲终了,傅如吟起身行礼,眉眼含笑,连声音都似曾相识。
我强自镇定:"傅婕妤琴艺精湛。"
“初学罢了,比不得那一位。”傅如吟眼波流转,竟与甄嬛当年如出一辙:“听闻俪妃娘娘和那位甄娘子同日进宫,情同姐妹,娘娘觉得嫔妾与甄娘子相像吗?”
我并不忌讳,直接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