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孕
嗦着,难以置信地看着卫临,“你……你说什么?”

    甄嬛亦是惊骇万分,急声道:“卫太医,你可诊仔细了?事关重大,万万不可有误!”

    卫临神色不变,依旧沉稳:“微臣反复诊察,绝无差错。小主脉象往来流利,应指圆滑,此乃滑脉之象不假,然尺脉沉取,却无孕脉当有的搏动有力、如盘走珠之生机。滑脉之象,并非只主有孕,亦可由痰饮、食滞、实热等因由引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眉庄瞬间失神的脸,声音放得更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结论:“更关键的是,微臣观小主气血运行,实有阻滞之象。微臣大胆揣测,小主并非有孕,而是……有人用了药性峻猛之药,强行压制、推迟了小主的月事,人为制造出了类似滑脉的假象!”

    “哗啦!”一声脆响,沈眉庄失手将手边几案上的一盏热茶扫落在地,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裙裾,碎裂的瓷片如同她此刻碎裂的心神。巨大的恐惧、被欺骗的愤怒和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浑身发冷,牙齿咯咯作响。

    “岂有此理!”甄嬛猛地站起身,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震怒,她扶住摇摇欲坠的沈眉庄,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冰,射向卫临,“卫太医,此言当真?!”

    卫临拱手,语气斩钉截铁:“微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此脉象绝非孕脉!实乃药物所致!”

    内室死一般的寂静被这惊雷般的诊断彻底粉碎。沈眉庄靠在甄嬛身上,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泪水无声地滑落,那是劫后余生的恐惧和被人玩弄于股掌的屈辱。甄嬛紧咬着下唇,眼中怒火翻腾,扶着沈眉庄的手也用力得指节发白。

    甄嬛最先从惊怒中回神,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如电般扫过我和卫临,最后落在沈眉庄惨白的脸上,声音低沉而决断:“眉姐姐,事已至此,惊恐无益。既是陷阱,何不……将计就计?”

    沈眉庄抬起泪眼,茫然地看着她:“将计就计?”

    “她们想看你因假孕而失宠,想看我们方寸大乱,一败涂地。”甄嬛的声音冷得像冰:“那我们就演一场大戏给她们看,把这盆她们精心准备的脏水,原封不动地泼回去,泼到她们自己头上!”

    我心头剧震,甄嬛果然还是那个甄嬛!我立刻接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豁出去的狠劲:“甄姐姐说得对!眉姐姐,这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反击的机会。她们既然敢设局,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这个不存在的孩子是扳倒曹琴默、甚至华妃的最好武器。”

    沈眉庄的目光在甄嬛和我脸上来回逡巡,看着我们眼中同样的决绝与守护,那灭顶的恐惧和绝望,竟奇迹般地一点点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那是被人陷害的恨意,是绝境中迸发出的求生意志。她反手攥住我和甄嬛的手,力道之大,仿佛要将我们的手骨捏碎。泪水依旧在流,但眼神却变得异常明亮、锐利,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厉。

    “好。”她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带着血腥气:“演,演一出大戏。我要看看,是谁……想要我沈眉庄的命!”

    计划在密闭的内室迅速铺开,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敲、打磨。我凭借着前世模糊的记忆和对华妃一党行事手段的了解,不断补充着关键环节。沈眉庄的“落胎”必须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必须足够惨烈,才能彻底坐实“谋害皇嗣”的罪名。而茯苓,这个关键的棋子,必须在最恰当的时刻,被逼上绝路,让她在恐惧和混乱中,做出对曹琴默最致命的反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