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时示弱


    紧跟着的,是垂枣颤抖着的声音:“你、你现在就放了我,要不然、要不然我就要用剪刀了!”

    陆容盏略微侧了下头,他从一旁的镜子里,与垂枣对视。

    垂枣猛地躲过他的视线:“别看我!”

    “好,”陆容盏仍是答应,他低了低头,能看到那把小剪刀,和握着小剪刀的、颤抖的手,“那您杀了我吧。”

    他笑起来:“我真的、真的没办法松开您,不管怎么想,都觉得不甘心,明明您对我那么好,为什么就不能只对我好呢?为什么我不能当您的独一无二呢?好难过,感觉会被您抛弃。

    “光想想有那么一天,总觉得好累好累,好像喘不过气。”

    陆容盏平静地陈述着这些话,声音轻轻的,却压在垂枣心上,重重的,让他也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如果能死掉,大概就不会再纠结这些了。”

    他继续道,眼神却是忍不住,再一抬眼,眷恋地望了眼垂枣。

    垂枣说不出话来,他手里的小剪刀被攥得越来越紧,却怎么都不可能真的刺下。

    “我感受到的爱太少太少了,”陆容盏扯了扯唇角,“他们都讨厌我,我以为在我妈妈去世后,就不会再有人爱我了,但偏偏您出现在了我的人生里,您太耀眼了——”

    他的话却是戛然而止,因为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抽泣声。

    垂枣早在陆容盏开口时就蓄起了泪花,他听不得这种话,他的同理心太强,人太善良,特别是面对陆容盏、听到他那些明明听过很多遍的话时、总会比陆容盏先落下泪。

    这是独属于陆容盏的眼泪。

    啪嗒一声,小剪刀被垂枣从手里松开,掉落在了地上。

    垂枣不想哭出来的,他也不想让陆容盏看到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于是紧闭着嘴巴,两手频频擦着自己的泪。

    “怎么哭了?”

    但陆容盏还是转过了身,他笑了下,轻轻伸手,帮着垂枣蹭去了他脸颊上的眼泪:“您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垂枣眼里蓄着泪,看东西模模糊糊的,他赌气般拍开了陆容盏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别碰我。”

    怎么这么可爱?

    陆容盏总觉得自己的牙齿痒痒的,他用舌尖舔了舔牙齿,那双眼里已然不止有笑意了,还带着赤裸裸的欲望。

    但很快,他敛去神情,缓缓搂抱住了垂枣,下巴埋进垂枣脖颈里:“对不起,是我让您失望了。”

    “你别说话了。”

    垂枣的脑袋也埋在陆容盏的脖颈间,他眼睫上还沾着泪花,人又红通通起来,却没推开陆容盏的拥抱:“你真的特别过分。”

    陆容盏唇边的笑意越来越大,好在垂枣看不到他的神情,要不然,肯定又羞又气,要闹脾气。

    “对不起,”他仍是道歉,“都是我的错。”

    垂枣不说话了,不知抱了多久,他的情绪慢慢缓和下来,眼泪没了,慢慢地察觉出尴尬来。

    自己现在还光着呢……

    “你、你闭上眼,”垂枣很是别扭地开口,“我要坐进浴缸里面。”

    他手上的丝带早在拿到小剪刀时就剪断了,于是伸手推了推陆容盏,再三强调:“你闭上眼睛。”

    陆容盏暗暗笑了下,最后松开手,乖乖闭上了眼。

    见此,垂枣松了口气,他连忙就坐进浴缸里,腿一弯就抱紧了自己的膝盖,随后才抿了下唇:“我、我好了。”

    闻言陆容盏才睁开了眼睛,他蹲下身,与浴缸里的垂枣对视,忽而就忍不住道:“好乖啊。”

    三个字让垂枣瞬间涨红脸,他羞愤地推了把陆容盏,没推动:“你还敢说!你、你快点把我脚上的丝带解开!”

    陆容盏眉眼弯弯,顺从地将双手探入水中,摸上了垂枣的脚踝,很快就将那条丝带解了下来。

    丝带浸了水,颜色变成了深蓝,陆容盏将它拿出来,却是有些爱不释手般,甚至放在鼻尖轻轻嗅了下。

    垂枣被他的动作看呆,下意识扯开那丝带:“你、你干嘛啊!”

    却是没扯走,丝带的另一端还在陆容盏的手里面。

    陆容盏缓缓转动手腕,将丝带缠绕在自己手上,慢慢悠悠地,就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直到最后,两只手贴在一起。

    只是一只手上面缠了好几圈,另一只手上没有缠。

    “您愿意,试着喜欢我吗?”

    陆容盏轻声开口,就好像他的一路试探般,他走了很多步,只等垂枣的最后一步。

    垂枣在陆容盏动作时就被定住了一般,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松手,明明直接松开手就好了啊。

    一抬头,就对上了陆容盏虔诚的眸子。

    “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