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绷不住了,他轻呵:“对啊,你这不是猜到了吗?你心里就没一点觉得不对劲吗?”
“这是你的观点不是我的,”垂枣自然是矢口否认,“陆容盏只是个孩子!”
话虽如此,他的手却轻微颤抖着。
看着不断逃避的垂枣,何林玉忽然就觉得好笑起来了,他低了低头,再抬眼时就恢复了那副文质彬彬的模样:“抱歉,大概是我想多了。”
对于装睡的人,你是唤不醒的。
听何林玉松口道歉,垂枣抿了下唇也道:“我、我一时间有点着急了。”
“没关系,”何林玉放柔声音,“只是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我之前说的那些话,这份文件也就留到你那里吧。”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后续是否要治疗的事情,你来决定。需要我时,就给我打电话吧,近段时间我都在本市不会离开。”
闻言,垂枣不由得看了眼那份文件,他蜷了蜷手指,点头:“好,谢谢你。”
“不用道谢,”何林玉笑了下,“和你待在一起很开心。”
但这些话垂枣并没心思听,他又胡乱点了点头,拿上文件和手机,匆匆想要道别离开。
何林玉不由得唤:“我送你回去吧?你的车子……”
他后面的话没说,但两人心里都清楚。
垂枣没犹豫就拒绝了:“不用,我要去看一下我的司机,应该还要配合警方的询问。”
何林玉还想说什么,但垂枣很快速地补了句:“我自己可以。”
说罢,他大跨步就出了门。
望着垂枣离开的背影,何林玉皱起眉,他看了眼外面慢慢被控制住的火势,心里竟有一瞬间的发寒。
·
啪嗒按亮玄关灯,垂枣有些疲倦地闭了闭眼。
他还是第一次处理交通事故,只好把小陈从他家里喊了过来帮忙处理。
事故最后被定性为醉驾导致的意外,那位灰色面包车司机负全责,垂枣的黑车获得了应得的赔付,而那个年轻人很实在,一直跟在司机后面,带人做了检查,也给垂枣赔了些钱。
总的来说是完美解决了。
叹了口气,垂枣两脚互相一蹬就换了拖鞋。
只是现在每次换鞋,他都忍不住会想到陆容盏,更会回想起那天他单膝跪地的模样。
想着想着,垂枣不免在屋里面环视起来,他下意识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最后,垂枣的视线定在了沙发上。
那里隆起一团,于是他靠近了些,才看清楚,是陆容盏蜷缩着躺在沙发上,而他身上盖着张毛毯。
玄关灯昏黄着暖暖,分了丝微弱的光打在陆容盏的脸上,映照着他静谧恬静的睡颜,看起来真的是可怜可爱,整个人好似泛着温玉光泽,出众的面容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
垂枣不免这样想,他下意识伸出手,拎起毛毯的一角,将略有些滑落的毛毯重新往陆容盏的肩膀上扯了扯。
大约是毛毯的重量不轻,在这一动作下,陆容盏的眼睫颤了颤,最后略动了下头,就这样悠悠转醒。
注意到人要醒,垂枣想要躲开,他不知为什么,不想被陆容盏看到。
但下一瞬,一只手精准地握上了垂枣的手腕。
这下垂枣没法走了,他只得看向陆容盏,便对上了那双因为睡意而略泛水光的眸子。
“您回来啦?”
看清楚垂枣之后,陆容盏下意识坐起身子:“您吃饭了吗?”
太过随意又富有生活气的问询,垂枣一时间松了口气,他犹豫了下,最后摇头:“没有。”
他晚上确实还没来得及吃东西。
“那我去给您做饭,”陆容盏露出一个笑来,他很快掀开毛毯穿上拖鞋,“您想吃什么?”
垂枣见他忙碌起来,又有些懊悔自己的多事了,但被陆容盏牵着到了厨房,最后只得道:“吃、吃面条吧?”
陆容盏打开了冰箱,他的眼睛在里面搜寻着,闻言点头:“可以哎,今天中午我去了趟超市,有买您喜欢的粗面。”
“我当然——”
知道两个字匆匆被垂枣吞下,他眨眨眼不敢说话了。
陆容盏看了他一眼,却是笑着没多问,只伸手取出了一团被保鲜膜包裹着的粗面:“就做虾滑清面吧,晚上吃清淡些。”
垂枣乖乖点头,不自觉间又开了跟随模式,紧紧跟在陆容盏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