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火机的动作不停。
此时天色已经大暗,屋子里却没有被打开灯,原本温馨的多层公寓,此时高高深深的像是张吃人的大嘴,将陆容盏整个笼罩在了最下面。
打火机的声音还算平稳连续,陆容盏的呼吸却是乱了又乱。
已经快十一点了,但垂枣还没到家。
不该这样的,若是平时,八点左右垂枣就会准时回到家里面,即使工作没做完,他也会带着工作回到家里做。
只因为,他不会让自己孤单。
可今天不仅没按时回家,就连解释的消息也一条都没发,陆容盏发过去的十几条消息都如大海沉舟般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他试图联系小陈,却也只得到在工作的几个字。
陆容盏不敢再继续发了,他怕自己太频繁的消息会让人烦,他怕被嫌弃、被厌恶,他害怕自己会让垂枣感到太大的压力。
餐桌上的饭菜已经凉透,面前茶几上的手机被朝上放着,一旦有消息就会亮起屏幕,但每每亮起,陆容盏快速伸手去拿时,看到的都不是自己想要的消息。
忽然,在安静的夜色里,一阵车子的声音响起。
陆容盏倏地抬眼,他迅速直起身子,连拖鞋都忘记穿了,几乎是奔到了门口,长手一伸就啪地一声打开了客厅的灯,屋子里也终于亮了起来。
下一瞬,他打开了房门,想要出门却后知后觉自己没穿鞋,懊恼地皱了下眉,却在看到外面车子的瞬间顿住。
那是一辆白色的车子。
陆容盏自然认得垂枣车库里的每一辆车,也知道垂枣常坐的只有一辆黑色车子,可此时停在公寓门前的车子是白色的,还是他没见过的白色车子。
这让陆容盏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
紧接着,在白车后面,一辆熟悉的黑车缓缓跟随着停了下来。
陆容盏抿了下唇,他迅速套上了外穿的鞋子,不再犹豫地朝着那辆黑车而去,但不等他到黑车面前,就见那白车后座的车门被人打开了。
白车后座的门正对着陆容盏,因而他只是随意一瞥,就看清楚了里面的情况,这让陆容盏登时愣在了原地。
宽敞的后座里,一道背对着他的身影正被人紧紧搂抱着,而抱着他的人,面色酡红,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汗湿地脸颊上,嫣红的唇瓣扬着,不知在不断嘟囔着什么。
正是垂枣。
垂枣纤长的眼睫颤了又颤,门一开,里面的酒气就顺着往陆容盏的身上涌来,勾勾缠缠带着甜腻气息,让陆容盏想要屏住呼吸但又忍不住去嗅闻,以至于喉结滚了又滚。
“我来抱你出来,好不好?”
温和的男声不断哄着垂枣,听着陆容盏的耳朵里却是那么的刺耳尖锐。
垂枣仰着头,乖巧地蹭了蹭那男人的脸颊,主动依恋的模样是陆容盏最渴求、最贪恋却始终触摸不到的迷人模样。
男人回应般轻蹭了蹭垂枣的脸侧,但也有些无奈:“这样抱着,我们是出不去了。”
不知垂枣小声又嘟囔了些什么话,让男人闷闷地笑出声,不由得仰头,将下巴搭在了垂枣的头顶上面,缠绵的模样叫人看了直呼甜蜜。
但陆容盏再也忍不了了,他大跨步靠近了那辆白车,微弯腰,一手撑在车门上,一手搭在了车顶上面,阴沉的眸子死死盯住男人:“松开他。”
这忽然的声音让何林玉回神,终于注意到了外面的陆容盏,但微愣:“你好?请问你是?”
明明是一般的礼貌询问,此时听在陆容盏的心里确实完完全全的挑衅,这话就像是一根刺般扎进了他的心里,时刻提醒他没身份没立场质问。
“我、”陆容盏咬了咬牙,终是开口,“我是他弟弟。”
何林玉却明显感受到了陆容盏的迟疑,于是他很快猜到了面前人的身份,但并没表露出什么异常情绪,只是微微笑:“那麻烦你来帮我一把了。”
他说着,摊开了两只手,向陆容盏展示垂枣紧搂着他腰的手:“他喝醉了,现在的意识不是很清醒。”
陆容盏与他冷冷对视一眼,不客气地靠近,两手摸上了垂枣的手,却一时间没办法把人从何林玉的身上扒拉下来。
无法,陆容盏又气又委屈地捧上了垂枣的脸颊,入手软乎乎的很热,烫得人心痒,却又在对上那双迷蒙的眼睛时彻底没了气。
“小枣、小枣?”
陆容盏低低地去唤,想要将垂枣的意识唤回来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