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垂枣的面前。
“垂总,您要现在喝吗?”
小陈轻声询问。
垂枣点了点头,他两手去接那杯水,不算稳但至少知道往嘴边放,所以还是喝进了嘴里面,只是一急就不小心呛到了一小口,顿时咳嗽起来。
小陈连忙接过,一直注意着垂枣的何林玉也很快反应,他顺手用自己的手帕轻轻拭去垂枣唇边的水渍,又很快拉开距离。
让人挑不出错处。
垂枣被呛到还真不是偶然,他伸了伸舌头,有点嫌弃地嘟囔:“特别咸,不好喝。”
何林玉笑起来,他轻嗯了声附和:“确实不太好喝。”
小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转向垂枣:“您还需要吗?”
得到否定的答复后,小陈这才端着盐水退开,没有距离两人太近,这样能给两人留出足够宽松的聊天空间。
但这一呛,倒是让垂枣清醒了些:“嗯,明天看诊需要把人带过去吗?”
何林玉没有直接回答:“您认为对方排斥看诊吗?”
这一句倒是问到点子上了,垂枣回想起陆容盏那日的反应,担忧地点了点头:“我觉得他有点排斥。”
“那就不需要了,”何林玉给出答复,“正式看诊前我还是先多了解了解他的情况吧。”
垂枣应下来,他像是很多担心孩子的家长一样,面对医生时很在意他们的意见:“我觉得他是个特别好的人,你也一定会觉得他不危险的。”
何林玉倒是有些好奇了:“为什么会有人用危险这个词形容他呢?”
垂枣犹豫了下,却是没有多说,他觉得一些话应该让陆容盏去告诉医生:“不知道,在我面前他就是个懂事乖巧但可怜的小朋友。
“我们相处得很好,他非常贴心,经常会在我工作时帮我做家务、做饭等等。”
何林玉听着,终于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你们目前是什么关系呢?”
垂枣顿了下,他与何林玉对视,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两人的关系,于是最后只道:“我觉得我们两个是家人。
“他家里的情况很复杂,他没其他亲人了,所以现在住在我的家里,我把他当家人。”
何林玉缓缓点头:“所以你们两个目前的关系并没有什么有力的连接对吗?”
垂枣望着他,一时间没懂这个所谓的连接是指什么。
“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在同一张户口本上,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家人;似乎有年龄差并且相处时间没有很久,不算是朋友;没有特殊感情因而不是情侣关系,大概率也没有什么承诺吧?”
垂枣听下来似乎是这样,但听到最后一句时他连忙开口:“不是的,我有承诺过他,我会相信他、一直陪在他身边的。”
何林玉明显没想到,于是他反复确认:“你们是情侣?”
垂枣自然是连连摆手的:“不是,我和他都是男生,也不是情侣。”
“不是情侣但有这样的承诺?”
何林玉忍不住弯了弯眉眼,不知是无奈多一些还是苦恼多一些:“你可以,再详细表述一下你对他身份的认同吗?”
垂枣抿了下唇,他不知该怎么表述,但对上何林玉包容温润的神情后,也是慢慢将自己的情绪缓和下来:“我、我可能是他的长辈?
“我觉得,他就是一个被我养着的小人,你能懂吗?他很好,他应该有更好的生活更好的环境去成长,所以我会尽量护着他慢慢长大。”
垂枣犹豫着才将这些话说出。
何林玉点点头,他言简意赅:“你对他有救赎情结?”
但垂枣并未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于是何林玉解释道:“救赎情结是指一种想要拯救他人的心理冲动或潜意识动机。”
他望着面前的垂枣,似是带了些思索与疑惑:“一般来说,拥有这种情结的人,会想要通过拯救他人来满足自己内心的某种道德需求、实现自我价值或享受从中获取控制感。
“但你不像是这样的人,”何林玉斟酌着自己的用词,“你事业有成,周身优秀者追求者大概率如过江之鲫,还是说你曾经伤害过他?”
垂枣摇了摇头:“我没有。”
他的态度坦坦荡荡,让何林玉更有些摸不准了:“如果不是救赎情结,那就应该还是感情需求上在作祟。”
垂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情况,他最开始就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但越来越接触后他不可能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自然也不懂自己这是怎么了。
因此,他的神情变得有些严肃起来,好像在对待什么难题。
“不必担心,”何林玉弯弯眉眼,“这不是什么难题,或许就只是同理心太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