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轻轻笑了下:“嗯。”
这般不算亲近的模样,让垂枣有些不习惯,他犹豫了下,还是靠近了陆容盏,两人间的距离被瞬间拉近:“小陆,今天的考试不是很顺心吗?”
垂枣很担心。
这个想法率先被陆容盏捕捉到,他望着主动凑近的垂枣,呼吸缓缓了,忽而伸手,按下了座位旁的隐私声盾。
这个动作太过于突然,让垂枣愣了下。
但下一瞬,陆容盏的眉眼忽然就耷拉了下来,他紧抿起唇瓣,似是在颤抖,唇角略扬起又很快的下压,如此反复看不出笑,只能感受到他激动的情绪来。
“您会不会觉得我很坏?”
他的声音在努力的保持稳定,但还是声线打着颤:“我没有做那种事情……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被警察那样想,是因为我被他们讨厌吗?”
垂枣望着面前脆弱无助的陆容盏,心里顿时一揪,这些话让他回想起岳峥云告诉自己的那些警察的猜测。
但不等垂枣安慰,陆容盏含着的一滴泪就如流星般划过,自下眼睑处流到下巴处,最后滴入到衣领里面,留下一小滴洇湿的痕迹。
“因为我有做这些事的动机?但我的动机是因为被他们欺负?”
陆容盏垂了垂眼睫,眼泪瞬间黏上了那纤长的眼睫,在车内顶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泛着细碎光芒,显得极其凄美。
“您也会这样想我吗?”
他倏地抬眼与垂枣对视,眼泪又一落,滴答在了垂枣的指尖上。
垂枣几乎说不出话,他为自己曾经怀疑过陆容盏而感到愧疚,更是心脏处闷闷的,带着酸气冒着又胀又大的圆润气泡。
如果他知道,那一定是心疼的气泡。
“对不起、对不起……”
垂枣却也在眼眶里充盈满了泪花,他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完全处于弱势,他试图伸出手拭去陆容盏流下的眼泪,却被温热的眼泪淋了满手。
他道歉,想要获得陆容盏的原谅。
但垂枣不知道的是,他的反应完全超越了陆容盏的期待,超过了、太超过了,以至于陆容盏差点没控制住自己面上装出的情绪。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让人喜欢呢?
陆容盏感觉自己浑身像是过了电一般,让他生出些战栗的激动来,他望着面前哭泣的垂枣,目光从他泛红的眼尾、沾湿的眼睫、圆润且皮肉里透着粉的鼻头直直望到唇瓣。
好想一口把垂枣吃下去。
陆容盏忍不住伸手攥住了垂枣伸来的手腕,又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眼泪还在往下掉,和垂枣一起落着泪。
但,垂枣是因为心疼陆容盏,而陆容盏是因为那骗来的心疼。
“我不要您的道歉,”在静默的哭泣中,陆容盏缓缓安抚下自己过盛的激动,“我只想要您完全的信任。”
他还是止不住的颤抖,但已经不是演出来的:“求您。”
垂枣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他完完全全被面前人桎梏住、引导住了情绪,在这样完全的压制下,他没有拒绝的权力,也没有发现自己丧失权力的能力。
“我会的、我会完全信任你。”
垂枣急切地开口,他想要展示自己的诚意:“不用求,我会永远相信你!”
这样恳切的承诺,来自陆容盏的哄骗,但被垂枣视为自己主动给予的真诚话语,使得双方都自觉满意起来。
“谢谢您……”
陆容盏的泪水并未停留,但他伸出手,缓缓圈住了面前的垂枣,轻轻搂抱住他,带着不安与小心翼翼:“您不会欺骗我的,对吧?”
这个拥抱很快就得到了垂枣的回应,他继续承诺:“我不会欺骗你。”
垂枣将下巴搭在了陆容盏的肩头上,两人很是密切又克制地拥抱,带着泪,将湿润互相蹭在对方的温热的衣襟之上。
陆容盏却只是为了借拥抱而掩饰自己脸上再也遮不住的笑意,他甚至需要用深呼吸来缓和自己的颤抖。
这样的拥抱使得他能轻松嗅到垂枣的气息,能感受到垂枣柔软的发丝,能一伸手就拭去垂枣脸颊上将他眼睫、发丝打湿的泪花。
最后,他将沾了垂枣泪水的指尖含进了嘴巴里。
咸咸的很悲伤,但陆容盏很满意且贪婪,他想要更多的、垂枣的、不止眼泪的水,他想要不断的获得、汲取、吞食。
“从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他开口,似是带着困惑,“这是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