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红色从手指伤口里挤出,按压在了相框的玻璃上,隔着玻璃将那张脸染红,最后遮盖得严严实实。
“小陆?”
同事诧异的声音传来:“你干什么?别弄脏了相框!”
几乎是呵斥,将陆容盏的心神从那照片里拔出,但仍旧心神不宁。
“你怎么还流血了啊,”同事顺手抽了张面巾纸,却是率先按在了相框上,将上面的血快速擦干净,“行了行了别在这边了,你去收拾一下伤口。”
陆容盏的呼吸急促,他几乎说不出话,含糊地应了声,却没顾上伤口,而是迅速去到了入口处的迎宾桌旁。
桌上,新郎新娘的名字在红请柬上写得清清楚楚,而陆真也三个字,更是刺眼的被放到了前面。
陆容盏放在裤边的手不由得蜷起,他紧紧拽住自己的衣角,手上的血被白衣服吸去,最后虽然不再继续流血,但痛感依旧在。
“小陆!别愣在这里!我们都快忙死了!”
同事的催促声继续,紧接着,陆容盏被对方扯着往后面去。
“这个这个,花篮别忘记了!”
“经理,后厨说要确认一下明天的餐,一共七桌,每桌的餐……”
“老天爷啊,这搬一下前前后后要七八十万吧?”
“不止哦,我记得光付给前一个酒店的违约金就不少呢,真是财大气粗,场地费加上什么戒指婚纱礼服啊百万打底吧。”
“这么多钱就办一场婚礼啊?”
周围忙碌的布置声、絮絮叨叨的议论声,仿佛都和陆容盏没关系了,他僵直着身子跟在同事身后,好几次踉跄差点就扑倒在地毯上。
百万?
陆容盏的手轻轻颤着,他忍不住紧咬住后槽牙。
百万啊,哪怕当时有两三万、哪怕陆真也离开时不把那两万块拿走,他妈妈都不会在床上活活痛死。
陆真也你真该死啊……
陆容盏的手攥起,青筋鼓起泛着蓝绿色,他几乎是应激般,听到陆真也的名字,就难以抑制地犯恶心,越想越恶心,越想越反胃,以至于面容憋到发白。
再也忍不住心里的厌恶,陆容盏快步冲向卫生间,他自虐般掐着自己手指上的伤口,好像在提醒自己保持清醒,又好像在寻求某种实感。
他几乎是撞开了卫生间隔间的门,踉跄着跪倒在地,对着蹲便就是干呕,但如何呕吐都吐不出实质的东西。
陆容盏能感受到自己不断抽搐的胃部,仿佛在随着剧烈的心跳一起弹跳收缩,周边都是自己急促的喘急促的呼吸。
吐不出东西,眼泪反而被逼了出来,与哽咽声一起破土而出,大滴大滴砸在地上,期间却还是忍不住地向外干呕。
好恶心。
陆容盏不断颤抖,冷汗直冒,将额前的发丝都黏在了一起。
“陆容盏?”
却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担忧与急切。
陆容盏听到了声音,脑袋却超负荷一样,压根没空间去思考这声音的来源,也分辨不出这道声音来自谁。
但下一瞬,自己隔间的门被推开,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身后,紧接着,一只手搭在了陆容盏的后背上,另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脸。
与此同时,一道熟悉的气息钻入了陆容盏的鼻腔里。
“陆容盏、陆容盏?”
垂枣轻抚着陆容盏的脸颊,急切地将他的脸整个朝向了自己,于是就对上了一双雾蒙蒙含着泪的水润眸子。
这副模样让垂枣微怔。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陆容盏的哭泣,上一次,陆容盏将脑袋埋在了自己怀里,哭得隐忍又委屈,这次,却带着抑制不住的愤恨。
垂枣忍不住蹲下,同时双手捧住了陆容盏的下巴:“陆容盏?你还认得我吗?”
这样问,实在是因为陆容盏如今糟糕的状况,他好像处于一个无意识的状态,身子频频打着颤,眼泪不断溢出,双目无神,全身泛着红。
垂枣轻拍了拍陆容盏的脸,又忍不住回头往外望,拔高声音唤道:“谢裕,你在外面吗?你快进来!”
他唤着谢裕时,下意识将陆容盏搂进怀里,在半个拥抱里又是安抚又是哄。
与岳峥云在外面等着的谢裕闻言,脸上常挂着的笑淡了,脚下步子加快,循着声音找到了两人所在的隔间。
垂枣连忙开口:“快,你看看他。”
狭小的隔间里塞三个人实在是有些挤,垂枣与陆容盏几乎是贴在一起,而等谢裕神情严肃地看了看摸了摸后,却只是退出了隔间。
“怎么样?”垂枣急切地发问。
谢裕轻啧了声无奈道:“他现在已经没事了,单纯是情绪激动。”
垂枣紧皱着眉有些不相信:“可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