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重生以来,孟砚梨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
一觉天明,若非记着今日还有诸多事项待办,她几乎想再多睡半个时辰。
最终还是早早起床洗漱,用过早膳。
接着又命桃邀与荔棉挑选了数件崭新衣裙,但都是更适合出宫行走的素布衣裳。
孟砚梨随手拿起一只桃木雕花耳坠,略一偏过脸去,对着铜镜镜面试戴:“今日聂夫子又要开讲。之后我还想与蝶姐姐去逛西市,得穿得好看些才是。”
桃邀一眼瞧出她内心难掩喜悦,正翻箱倒柜的手停顿半秒,透过铜镜看向孟砚梨,戳穿她道:“殿下,您分明是为着顾大人才想穿得好看些罢。”
话音未落,孟砚梨已然转身面对桃邀,作势要捏她的腰。
桃邀急忙闪开:“好好好,奴婢不说便是了。殿下如今真是愈发坏了!”
荔棉见状,不禁掩唇偷笑。自从殿下中毒醒转后,府上似乎始终被愁雾笼罩不休。
眼下总算看着殿下心绪渐好,连带着她们几个也都开怀许多。
纵然醒得早,但孟砚梨并未亲自前去早朝,只派了田恪独自守在宫门处等消息。
早朝后不到半个时辰,风拂露被破格提升为右丞相的消息便已顺利传入长公主府。
百官之中,不乏反对声浪。
有人病急乱投医,甚至拿出风拂露的女子身份大做文章。孟桓当即斥责了那位大臣,说他“忤逆先帝不分国籍、不论性别,亦无谓出身”的科举制度。警告他若再在朝堂上说出这类大逆不道之语,当心脑袋不保。
此外,自也有云氏反贼跳出来表示不妥。虽已失去了顾云况作为靠山,可顾云况到底是云岭血脉。他若有朝一日不再被孟砚梨蛊惑,云氏显然还是会再次簇拥他,既如此,他们怎能允许顾云况的相权被风拂露分走一半。
可惜孟桓圣意已决,无论大臣们如何七嘴八舌,他都置若罔闻。
索性早早下朝,遁入寝宫不问世事。
田恪将具体情况一一汇报完毕,孟砚梨听罢,垂下眼睑,终是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此事,总算尘埃落定。
“对了,殿下。卑职还有一事相告。”
由于今日朝臣都在为左、右丞相之位争论不休,致使这桩小小变故被无形忽略了去。
但田恪得知消息后,觉着还是需要转告孟砚梨一声:“唐猛老将军突患恶疾。恐怕,时日无多。”
孟砚梨不由一怔。
她知道唐猛为何会病来如山倒,也清楚他自从应元十四年唐毅假死后,身体其实一直不好。
孟砚梨略一抿唇,只低声道:“你与帛和都曾受过唐猛老将军教诲。本宫准你们休假,探望他最后一程。”
田恪闻言,不禁试探道:“殿下,您可会随我们同去?”
她摇头拒绝:“本宫再无颜面与老将军相见。”
从孟砚梨铁了心要诛杀唐毅一家那日开始,她便没打算再见唐猛老将军。
他们之间没有过多来往,昔年为她挑选影卫队时,也是梁文帝嘱托唐猛行事。
恶人做到底。
她既然已经杀了唐毅,又何须再去唐老将军面前装好人。
……
午后。
吉祥饮。
比起前些时候,《天目山修仙纪》名声愈发响亮。慕名而来的听众数不胜数,甚至还有从长安周边专程赶来的外乡人。
若非孟砚梨提前定下雅间,此刻他们几人恐怕连落脚之处都找不见。
顾云况确实到得比孟砚梨早些,桌上茶水已经泡好,点心小食同样琳琅满目。
南宫浩渺几近探出半个身子向大堂中央张望着,孟砚梨见状,下意识伸手将他拽回来:“当心些。”
“本世子福大命大,别紧张。”
孟砚梨横他一眼,示意他安分坐好。
南宫浩渺虽不知孟砚梨因为上一世之事心有余悸,却也听她安排,不再扶着楼梯栏杆左看右看。
聂夫子今日出场要比上次晚些,依然是干练行事的做派。只见她自顾自将放置醒木与茶盏的桌案擦拭干净,铺好桌布后整理一番衣裙,再抬眼扫视一圈观众席。
她有些惊讶今日茶馆人山人海态势,竟愣住半晌,方才清了清嗓子:“书接上回——”
黄娥仙姑飞升神君后,成为庇佑一方的女神仙,享受人间百姓供奉。
不多时,曾经在人界与她相恋的捉妖师少年也得以顺利渡劫,飞升返回天界。
“同仙不同命呐!”
聂夫子慨叹一声,缓缓道来:“原是那少年渡劫前,就已经位列神君。此番下凡历劫后,他的功力愈发精进,自然成为上神。”
天帝赐其封号“魂御”,掌管天界十万兵将。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