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宫可以给你,但是其他,还请顾大人莫要予取予求。”

    时间实在过去了太久,久到孟砚梨几乎都已经想不起上一世孟桓为他们指婚那日,她的心境是如何喜悦。

    他们之间的旧忆曾经很美好。

    可惜,后来孟砚梨只记得那些痛苦之事。

    总是笑着欢迎她入府小住,将她视作亲生女儿般的定国公夫妇为大梁殉国,自缢而亡,最终被抛尸街巷。

    南宫蝶被韩径一家害得大出血,一尸两命暴毙而亡,死前拼命攥着她的手,求她定要照顾好爹娘与弟弟。

    南宫浩渺被暗杀死于青莲阁,那些云氏死士随便找了张麻布裹着他扔到护城河中,尸体几近被泡发到肿胀不堪。

    帛和被挂在城门上早已腐烂的尸体,引来苍蝇盘旋叮咬。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孟砚梨先前怀疑顾云况也是重活一世,虽说未曾与他对峙过,如今倒也觉得无需再执着于此。

    她不知道他在夺位成功后究竟经历了什么,致使他这一世似乎终于意识到与她之间的感情来之不易。宁愿放弃复辟,也定要他们彼此再续前缘。

    可过去种种一切,于孟砚梨而言,全部真实惨痛地发生过。

    尽管背负着这一笔笔血债,她仍旧还是没办法做到全心全意地恨他。

    但她同样也没办法做到毫无顾忌地与他成婚,忘却前尘往事,从此浓情蜜意,当真做一对神仙眷侣。

    她害怕稍有差池,前方等待她的又是万劫不复。

    所以,他们永远不可能再回到”夫妻一体”,只能时刻维持“君臣有别”。

    “殿下所言无错。”

    孟砚梨回过神,却听见顾云况坦然道:“尚主于下官而言,确是荣光。”

    他说着,有意无意地提醒孟砚梨,他眼下处境艰难:“下官被殿下褫夺监国大权,又已经与云氏一刀两断,手中须弥军则交由陛下所有,还将与风大人共担丞相之责。恐怕从今以后,只能做个挂名左相,不再过问朝中诸事。”

    如此这般:“下官只能安心做好驸马一职,令殿下开怀,换下官于大梁安稳立命之机。”

    孟砚梨一副见鬼神情盯着顾云况,她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伸出手捏了一下另一只手手背,痛得几近低呼出声。

    没在做梦。

    那莫不是真的顾云况死了,眼前这个是假的?

    她一时感到几分无措,幸好马车这会儿安然停稳长公主府门前,她立刻扶着门槛,缓步走下马车。

    只听顾云况也跟着她一道下车,毕恭毕敬行礼道:“下官,恭送长公主殿下。”

    “顾大人不必多礼。”

    孟砚梨示意他起身,正想开口让他早些回府休息,怎料顾云况又道:“殿下明日是否要去吉祥饮?下官愿与殿下同去。”

    “不必”二字话到嘴边,不知为何又被孟砚梨咽了回去。

    上一世时,他们总是结伴同行前往吉祥饮。

    茶馆人声鼎沸,整个太平坊最吵闹的地方,非吉祥饮莫属。

    说书人尚未情到浓时,诸位听众看官早已忍不住先其一步群情激奋。

    孟砚梨常常觉着,大梁的文化并非存在于朝中那些拼尽全力考取功名,进而入仕为官的社稷之臣中。

    而是存在于说书人与茶馆之间。

    他们口中的故事,笔下的奇闻,皆来自百姓所做出的选择。

    只有得到百姓喜爱,有机会被口口相传的故事,才能经过一代又一代说书人改编,成为举世名篇,家喻户晓。

    那些故事缓慢地逡巡,跨越岁月沟壑来到大梁,将来还要去往时间更远处。

    汇聚着千万年来人类共有的精神力量,震撼着万民灵魂。

    顾云况执政多年,始终心怀天下,顾念百姓。

    他能理解吉祥饮中那些引起百姓喜爱的说书人,口中的故事价值何在。

    思及此处,孟砚梨终是默默点头:“顾大人方才也听到了,本宫与定国公世子相约,请他带车来接本宫。顾大人可自行前去,若到得比我们早,只说是‘定国公府裴姑娘’的朋友即可。”

    顾云况眼底浮现一丝并不明显的笑意。

    孟砚梨愿邀他同去,令他看起来变得轻快许多:“好。”

    夜风愈盛,孟砚梨有些瑟缩,她挥挥手道:“顾大人快些回府罢。”

    顾云况再次抬袖行礼:“殿下先行。”

    孟砚梨转身,正待入府,还是念念不舍地回头望了他一眼。

    似是感应到她目光所致,顾云况亦缓缓抬眸,直起身形与孟砚梨相视。

    原本藏于云后的月光,此刻蓦地云开雾散,轻柔洒落阶前。

    月朗星稀,夜色皎洁。

    她好像已经有许多年不曾见过这般温暖的月。

    也有许多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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