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南宫浩渺不禁眯起双眼,唯恐孟砚梨不记得般特意凑近她,专程提醒道:“尤大将军住到丞相府上那次,顾大人是不是也迫不及待地追来本世子府上。”

    他跟随着定国公脚步,和孟砚梨你推我搡地往会客厅走去。

    一路上忍不住絮絮叨叨:“眼下你们都要成婚了,怎么还这么不放心。生怕我们定国公府把你捆住,不再与他来往。”

    孟砚梨无奈打掉他毫不避讳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我自己会走,你别推我。”

    话音未落,会客厅所在院内高耸入云的几株云杉已然映入眼帘。

    国公爷比他们快上几步,顺着夜风,他与顾云况相互见礼之声渐渐传来。

    “丞相大人既是来寻阿梨,老臣这便将人送到。”

    定国公乐呵呵抚着胡子,对顾云况上门寻人一事习以为常。

    年轻一辈情深炽烈,片刻分离怕不是都会叫他们彼此思念不已。

    国公爷也曾对夫人年少多情过,颇为理解。

    “今日天色已晚,不方便多留大人。过些时候有机会,老臣定邀您亲至府上做客。”

    顾云况自然顺着定国公之语同他寒暄数句。

    众人缓步移至定国公府门前,丞相府马车正等候其外。

    孟砚梨见状,索性将自己府上的马车留给南宫姐弟:“明儿个咱们都要去吉祥饮听聂夫子说书,你们刚好来长公主府接我。”

    南宫浩渺不紧不慢地点点头,忽地感到不对:“你确定我们是去长公主府接你——”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孟砚梨蓦地抬肘,屈过手指指节,弹了两下他的后脑勺。

    她没好气地横他一眼,咬牙切齿地将南宫浩渺拉近自己身侧:“你再乱说话,我便告诉南宫伯伯,你在青莲阁养的小情儿姓甚名谁。”

    南宫浩渺立刻噤声。

    但还是在孟砚梨走上丞相府马车前,秉着“君子报仇,半瞬都晚”的态度攥住她,憋了半晌,蹦出四个字:“蛇蝎心肠!”

    ……

    因为燕暮没跟着顾云况,车内难得清静。

    孟砚梨独自同他并肩而坐,心下还有几分打鼓。

    毕竟她刚刚联合阿桓一起,谋得两万须弥军。

    但她不止为了自己,燕暮与柳菩提从此受朝廷兵部调遣,有了正规大梁身份,至少比无奈寄居丞相府上安全得多。

    孟砚梨暗自思忖半晌,不由轻抿唇角,抬眸与顾云况相视:“顾大人伤可好些了吗。”

    顾云况颔首:“谢殿下关怀。”

    他略一停顿,想到昨夜伤重昏迷再次睁眼时,孟砚梨已不在身边,不免神情黯淡:“何御医赶至郊外,替下官诊治后,已无大碍。”

    “那就好。”

    “好”字尚未出口,顾云况忽地侵身将她整个人抵在车内墙角处。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许久,失笑叹气道:“阿梨。又败给你。”

    孟砚梨觉得莫名,此番勉强算她侥幸获胜。但上一世时,他何曾败给过她。

    这个“又”字是何意。

    她自然不会知晓,顾云况在她离世后不到半年,由于思念过度,引起复辟夺位时留下的旧伤复发。

    纵然急病缠身,他却拒绝接受御医诊治。没过多久,仓皇驾崩。

    他没有后宫,亦无子嗣。

    大稷朝也因此短暂得仿佛从未存在过般,犹如沧海一粟,消失于漫长的历史长河间。

    他连自己的命都能毫无顾忌地赔给她。

    又何谈区区两万须弥军。

    不过:“阿梨。待成婚之后,你我夫妻一体。你若希望我将须弥军交给圣上,只需直说与我。不必劳烦陛下。”

    孟砚梨闻言,瞳孔微征,眸间难掩震惊。

    她似是从未想过顾云况竟会如此言说般,将他仔细打量一番,搭在身侧的手指先是缓缓收回手心,复又骤地放松舒展,终是应道:“顾大人说笑。”

    “本宫是大梁长公主。”

    她将顾云况推得离自己远些,修长手指于他脸侧缓缓划过,顺势抚下他颈间微动的喉结处:“与本宫成婚,于顾大人而言,是尚主荣光。”

    下一瞬,孟砚梨倏地整个将他颈间握住,反客为主,将顾云况顺势抵在车梁处。

    其实她的力气远没有那么大,顾云况不过借力使力,任她处置罢。

    见他眉心闪过一丝情动,孟砚梨指尖似是被火撩了下般莫名发烫。

    她立刻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般重新收回手,冷言道:“所以,顾大人须得时刻记着:你我君臣有别,算不上夫妻一体。”

    即使择日成婚之后:“顾大人最好也还是安分居于丞相府。”

    孟砚梨几近有些残忍地弯起唇角:“若无本宫传召,不必日日前来本宫府上。”

    “驸马的名分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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