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知会帛和后便返回了刑部。”
田恪闻言,支支吾吾地面露难色:“世子殿下,他,他受召入宫拜访太皇太后。”
孟砚梨心下一沉。
倘若不是昨夜被燕暮打晕,她原本今日还准备安排一场家宴。
太皇太后不问世事许久,但这并不意味着老太太不清楚孟砚梨与顾云况之间关系复杂。
孟桓尚未立后,后宫凤印至今仍旧掌管在太皇太后手中。
倘若她听信孟染竹胡乱嚷嚷,说昨夜顾云况来过长公主府后,孟砚梨便失踪整日,杳无音讯。
太皇太后懿旨全然能够越过中枢堂,直达孟桓手中,下令处决顾云况。
大梁律法允许圣上驳回凤印懿旨。
但孟桓只怕不忍心驳回年逾古稀的太皇太后。
到时候即使是孟砚梨,也不可能再救顾云况一命。
上一世顾云况直到谋反前,始终在太皇太后面前装得人模人样。
他们彼此因为监国身份等待数年未能成婚那时,太皇太后还曾安慰孟砚梨,好事多磨。
眼下唯一能祈求的,便是孟染竹与太皇太后祖孙二人一贯不对付。
他两恐怕还需吵上几句,才能想起孟砚梨来。
但无论如何,不能让太皇太后误会顾云况致使孟砚梨陷入险境。
孟砚梨心下已有计较,也顾不得等待御医前来,确定过顾云况的身体状况后再说。
她径直走向乌啼儿,翻身上马。
田恪不由惊诧。
在城内她抢他的马就算了,眼下她是打算让他步行返回吗?
孟砚梨压根没给田恪做出反应的机会,已然策马而出,直奔慈光宫。
孟砚梨一路快马加鞭,还是没能在宫门落锁前抵达皇宫之外。
她只得先回长公主府,天还未亮,即刻收拾齐整,盛装入宫。
慈光宫内,太皇太后似是猜到她会到来般,亦早早等在正厅,端坐于中心主位。
“阿梨来了。”
太皇太后示意齐嬷嬷为她端上早膳:“还没用过早膳罢,在皇奶奶这里吃些。”
孟砚梨不敢推拒,按捺住心中诸多焦急,胡乱塞了几口下肚,终是忍不住道:“皇奶奶,顾云况没有挟持我。”
太皇太后一副恍然大悟神色:“原来阿梨昨日同丞相大人在一处。难怪。”
她笑着看向齐嬷嬷,假意与齐嬷嬷相谈,实则还是说给孟砚梨听:“难怪昨日染竹到访,哀家专程遣人去长公主府邀阿梨一道来宫中用晚膳,谁料竟扑了个空。”
齐嬷嬷笑着回应太皇太后:“是啊,世子殿下还说,定是丞相大人对阿梨殿下不利。老奴觉着,世子到底是离京太久,草木皆兵了些。”
毕竟:“丞相大人难道有天大的胆子?”
否则:“怎敢伤害当朝长公主。”
太皇太后与齐嬷嬷一唱一和:“从前或许不敢。但那时谁人知晓他竟是云氏后裔。”
“如今看来,哀家瞧他胆子大得很。”
孟砚梨握着筷著的右手不自觉收紧。
但她还是笑盈盈地放下碗筷,起身走向太皇太后,认真行礼后方才缓缓开口:“皇奶奶,您从哪儿听的胡话?前些时日朝堂上,我已经处置了那诬陷顾大人之人。坊间传闻,做不得真。”
“阳和。”
太皇太后几乎从未称呼过孟砚梨的封号。
她显是对顾云况不满到了极致,才会这般肃穆:“兹事体大。”
“无论那位江大人所言是真是假,眼下首先应将顾云况革职管控,彻查到底。”
太皇太后忆及先前寿宴上的荒唐闹剧,语气更加难掩怒意:“前些日子你因寿宴之祸,分明将他罚俸监禁。既如此,为何不乘胜追击。”
“当然已经暗中命影卫队彻查过,发现并无任何实质证据。”
孟砚梨睁眼说瞎话,面不改色。
算来算去,其实除却云氏内部众人以外,这世间唯一能够真正确认顾云况“云氏太子”身份之人,先是她,再是孟桓。
与孟砚梨来往密切的官员中,聪慧如李愈音与风拂露,哪怕各自都已有九成把握,仍旧只会按兵不动,决无可能违背孟砚梨之意。
至于孟桓,起初那会儿虽然震惊,但也从孟砚梨对江大人的态度中猜到她的想法。
加之顾云况已经送上两份朝中云氏所埋奸细的名单以示忠诚,这件事早已成为他们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其余人等,所知所得不过各种坊间传闻。
那些传闻还都是顾云况自己放出去的。
但太皇太后是何许人也。
她听见孟砚梨这般言说,微眯双眼盯着她看了许久。忽地冷笑一声:“阿梨。你莫要诓骗皇奶奶。皇奶奶只是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