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蠢货。”

    孟砚梨方一踏出天牢,已然忍不住冲田恪骂道:“你听见他说什么了吗?”

    她学着唐毅那副深情不悔的模样,语气却难掩阴阳怪气:“袖袖与你不同。”

    “荒谬。”

    孟砚梨垂下眼角,冷哼出声。显是对这对夫妇厌恶至极:“本宫当然与金袖袖不同。”

    田恪闻言,连连点头附和:“拿金袖袖与殿下相比,本就可笑。殿下金枝玉叶,长命百岁。他们一家三口马上全都被扔去乱葬岗,眼不见心不烦。别气,别气。”

    二人并肩而行,一路走到马车前,车旁已有定国公府的小厮等在附近。

    原是后日聂夫子又将于吉祥饮茶馆开讲,吉祥饮寻人专程通知了定国公府,南宫浩渺又赶忙派人前来转告孟砚梨。

    既然又有故事听,孟砚梨面上愤懑神色顿时消散不少。

    “本宫知道了,多谢。”

    她将赏金递给小厮,缓步进入车内,靠在软塌之上。终是卸下疲惫,长嘘一口气。

    唐毅虚长孟砚梨几岁,幼时那会儿她常常觉着,世间不会再有人比仲恭哥哥更厉害。

    她不知眼下究竟该如何形容心中感受。

    大抵像是,昔年西疆国进贡了一颗夜明珠,传闻是鲛人所泣泪珠。

    它比众人熟知的夜明珠体积更大,置于黑暗中时,也更加明亮。

    梁文帝将这颗夜明珠赏赐给孟砚梨,她视若珍宝,藏于阳和公主府书房内阁,唯有年节才会取出使用。

    那时候她本以为,这该是全天下最为完美的夜明珠。

    随着年岁渐长,孟砚梨见过的稀奇宝贝越来越多,便渐渐淡忘书房中这颗举世无双的夜明珠。

    直到有一天收拾物件时,它突然从柜中滚落。

    第一眼瞧见,自是欢喜。但定睛一看,才发现夜明珠因着年岁已久,内外皆早已蒙尘。

    哪怕不断擦拭也难以清洗干净。

    加之各国各地加工夜明珠的技法同样经年累月不断发展,愈发炉火纯青,早已制作出更为夺目的新品。

    孟砚梨甚至都想不起来,她上一次见到这颗鲛人泣珠发光时,是何情境。

    唐毅于她而言,或许就是那颗藏于书房数年的夜明珠。

    她误以为明月高悬,永远皎洁。

    其实时光早已将其染上尘埃。

    仔细想来,唐毅比起夜明珠还不如,甚至开始腐烂发臭。

    不如早早扔了得好。

    ……

    孟砚梨回到长公主府时,府上已有贵客等候其内。

    她人还未行至正厅,若有似无的檀香气息便已没入鼻尖,飘然扑面。

    孟砚梨略一抿唇,大抵猜到来人是谁。

    下个月凛清观即将竣工,太皇太后意欲广邀天下名士赴观内论道。

    受邀的诸位名士中,自然也包括少时便已名扬蜀地,于青城山潜心修行多年的紫笺真人。

    紫笺真人姓孟,名染竹。

    他是当今蜀王与王妃独子,自然也就是阳和长公主殿下的——

    堂弟。

    孟染竹师从青城山玉龙观渡一天师,修习心法剑术,亦通晓风水符咒。

    他常年游离世外,便是蜀王夫妇二人,一年到头也没机会见他几次。

    上一世孟砚梨没有追究韩径和他背后云氏党羽的责任,因此凛清观落成大典那会儿,孟染竹正在千里之外的蓬莱岛,替他师父护送法器。

    此番他则是从蓬莱奔波赶回,毕竟云氏折腾得声势浩大,连远在蓬莱的大梁百姓们都已经听说不少传言。

    说什么太皇太后寿宴中出现的刺客乃前朝云氏余孽,他们企图行刺当今圣上,推翻大梁政权。

    从蓬莱到长安路途遥远,孟染竹一路打听,才知丞相顾云况竟有伙同云氏之嫌疑,好在长公主殿下运筹帷幄,目前局势已暂时稳定。

    姐弟二人心照不宣,孟砚梨迈入正厅后与孟染竹相视颔首,倒是都不曾立刻谈及国事。

    按规矩,玉龙观弟子皆应身着藏青与天蓝色相间校服,以冠束发,随身携带配剑。

    但孟染竹显然浪荡惯了。

    旁的弟子一向衣冠端正,他倒好,披头散发不说,衣领更是低到只差没在大街上喊着“快来扒了本真人衣裳”。

    桃邀替他端茶时眼睛都不知该往哪处放,孟砚梨见状,不由蹙眉,伸手将孟染竹衣领拢紧许多:“本宫府上姑娘多,你行事注意些。”

    蜀王与梁文帝一母同胞,形貌相似。孟砚梨五官更像梁文帝,又柔和了裴后绝色,难掩姿颜昳丽。

    孟染竹则生得和蜀王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般。

    因此,比起孟桓,孟染竹看上去其实要更像孟砚梨的亲弟弟。

    加之他们年纪相隔更近,出生前后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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