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桓尚在襁褓时,孟砚梨与孟染竹已经开始争先恐后地爬上御花园的桂树,又闹着要去池塘里抓鱼,吵得太皇太后头昏眼花,急忙派遣皇宫侍卫军将孟染竹送回他父王母妃身边。
孟染竹十岁时,经历一场大病险些丧命,幸得玉龙观渡一天师相救才得以重获新生。
自那之后,孟染竹便作为渡一天师的徒弟,跟随其修行。
至今已有八年。
这八年以来,孟砚梨上次见到孟染竹,还是他卸去道袍,以蜀王世子的身份前来参加梁文帝葬仪那时。
“许久未见,长公主殿下清减不少。”
孟染竹随手系好几颗扣子,前前后后张望着打量孟砚梨数眼:“听说老太太寿宴上,陛下遭遇刺客,是殿下舍命相护,导致数日昏迷不醒。如此,也算大病初愈。”
今岁除夕,太皇太后亲口邀请了蜀王与王妃记得五月时前来参与寿宴。
她倒是对孟染竹没有任何期待,毕竟连蜀王夫妇二人那会儿都不确定孟染竹人在何处。
可惜天高皇帝远,梁文帝还是太子时,蜀王夫妇便已离开长安前往蜀地定居。
蜀王过惯了没有母亲与兄长管辖的轻快日子,能在年节偶尔返回几次长安,勉强算是他的最大妥协。
所以他当即拒绝了太皇太后,压根不打算专程来替母亲贺寿:“您的生辰,儿臣定会送上厚礼。至于参与寿宴,实在太过舟车劳顿。”
挑剔返回长安山高水远,却不嫌外出旅行长路漫漫。
听齐嬷嬷说,蜀王过完年后没多久,就收拾好行装带着王妃前往波斯国小住。
恐怕要等到明年夏日,才会再启程返回大梁。
蜀王一家不着调的个性看在太皇太后与齐嬷嬷眼底觉着头疼,孟砚梨反而十分羡慕。
她向往远方,向往长安四方宫城以外的天地。
听说在西疆国,长河犹如巨龙呼啸,奔腾着穿越绵延山脉,冲击河谷地段,逐渐形成绿洲。
绿洲之外,还有广袤无垠的沙漠戈壁。夜里骑着骆驼途径月牙泉边,仰首能看见世间最明亮的星空,那种璀璨绝非夜明珠能够媲美。
每逢秋日,北兴国树木草原层林尽染,策马其内一望无际。天水相接处,风吹草低见牛羊。天下胜景,恐怕无出其右。
更不必提对于大梁多数人而言,仿佛远在天边的暹罗、大秦、拂菻与波斯。
孟砚梨至今只在那些丝路商人带来的画册中见过波斯国首都与王宫模样,城郊上林苑中虽然养育了几只暹罗国进贡的大象,可惜各个无精打采,想来很是不适应大梁生活。
偶然听城中远洋而来的暹罗国人说起,在他们国内,象群穿越平原的场面无比壮观,甚至还有由大象组成的军队。
孟砚梨想,若她也是叔父那样的闲散王爷,自也惟愿此生天高海阔,肆意畅游。
即使不像叔父那般,总爱去往大梁国土之外,至少也可以如孟染竹这般,跟着渡一天师学成之后,一直云游天下,四海为家。
“还好,身体已恢复得差不多。”
孟砚梨收回跃然天外的思绪,同样细细打量孟染竹许久。
他倒没什么变化,瞧着仍旧吊儿郎当,没个正形。
她不禁垂眸失笑,端起茶盏饮下半口:“世子殿下几时抵达长安。怎么不派人通传一声,府上也好尽心招待。”
话音未落,孟染竹已然耸了耸肩:“半个时辰前,刚到。”
接着又大言不惭道:“身上盘缠剩的不多,住不起客栈。贫道只能投奔长公主殿下。”
与云氏礼佛态度不同,大梁自建国以来,惯是重视道家。
此番凛清观建成,天下各处在当地名声显赫的道观都无法免俗,挤破了脑袋希望得到皇室邀约,能够前往凛清观论道,自此与皇家攀上关系。
偏生玉龙观自上而下不问世事,孟染竹收到拜帖后,至今还未正式回复究竟是否前来。
他恐怕也不会意识到,礼部需要根据拜帖回复,确认人数,进而筹备客栈房间。
如此行事作风,孟砚梨并不意外,只道:“礼部为此次论道的诸位道长安排了住宿,世子殿下带着你的拜帖径直去往御兴阁即可。”
话毕,她忽地再次侧首看向孟染竹:“难得回趟长安。我一会儿遣人通知皇祖母,明日家宴,打扮得妥帖正式些。”
孟染竹闻声,下意识打算拒绝,毕竟太皇太后最是烦他,齐嬷嬷拿规矩压人时更加难缠。
但确实如孟砚梨所言,他难得回乡,自家父王与母妃二人又音信全无,无论如何还是要去老太太那处拜访一次。
临出府前,孟砚梨又叮嘱田恪挑选了几位长公主府侍卫同孟染竹随行:“御兴阁人多杂乱,如今云氏反贼无处不在,你多小心着些。”
“殿下说笑。贫道修行武学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