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丝慵懒的、仿佛刚刚睡醒般的玩味,“刚开场,就要把主角弄死了?那后面的戏……谁来唱?”
她的目光,终于完全聚焦在僵持状态的高熙然和元帅身上。红唇微启,对着元帅的方向,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没有风,但元帅那凝聚了毕生修为、刺向高熙然的佩剑,连同他附着其上的神魂印记,如同经历了亿万年的风化,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细微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尘埃!甚至连他握剑的手臂,从指尖开始,也寸寸化为飞灰,一直蔓延到手肘!
没有痛苦,没有惨叫,因为元帅整个人,连同他的恐惧和意识,都还处于绝对的凝固状态。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感受着这无声无息的、超越理解的湮灭!
高熙然竖瞳剧震!她感觉到锁定元帅的妖煞之气失去了目标,更感受到赤漪那轻描淡写的一口气息中蕴含的、足以轻易抹杀自己的恐怖力量!这就是她真正的实力?!
赤漪的目光转向高熙然,红瞳中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杀意不错,气势尚可。”她的声音依旧直接在高熙然脑中响起,“不过,复仇若只是简单的碾死蝼蚁,未免太过无趣。留着这老东西,让他看着自己守护的一切土崩瓦解,看着自己信仰的东西被践踏成泥,看着你一步步登上他无法企及的高度……这绝望的‘味道’,岂不是更值得品尝?”
她说着,目光似乎穿透了城墙,望向了琼霞城深处某座巍峨的宫殿,红唇勾起一抹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弧度。
“而且,他背后那位‘新宫主’……似乎也正等着看这场好戏呢。直接杀了棋子,岂不是让下棋的人……太寂寞了?”
赤漪的话如同冰冷的毒针,刺入高熙然被仇恨填满的脑海。她说的……似乎有道理?元帅只是爪牙,真正的仇人……是新宫主?是那些幕后黑手?让他们在绝望中挣扎,似乎……更解恨?
高熙然身上的凶戾之气微微波动,复仇的意志并未消退,却被赤漪的话语强行引入了一个更冰冷、更残酷也更……宏大的方向。
赤漪似乎很满意高熙然眼中闪烁的、更深的恨意与算计。她不再看元帅那正在无声湮灭的手臂,也不再看高熙然。她微微抬手,对着那片凝固的雨幕和下方僵直的人群,五指轻轻一握。
“散了吧。这场戏……才刚刚开始预热。”
随着她五指合拢——
凝固的时空瞬间恢复流动!
狂风重新呼啸,暴雨继续倾盆!
战场上的喊杀声、轰鸣声如同被按下了播放键,骤然爆发!
元帅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痛彻灵魂的惨叫,抱着只剩下半截、血流如注的断臂,踉跄着跌倒在地,脸上是彻底崩溃的恐惧和茫然!
城头的士兵们如梦初醒,却发现身体能动了,可更大的、源自灵魂的恐惧让他们双腿发软,许多人直接瘫倒在地,看向空中那血色睡莲上赤足而立的身影,如同看到了灭世的魔神!
而高熙然,在时空恢复的瞬间,已借着前冲的余势,稳稳落在了城楼垛口之上,玄煞剑斜指地面,幽蓝的竖瞳冷冷扫过下方崩溃的元帅和惊恐的士兵,最后,带着深深的忌惮与复杂,望向了空中那开始缓缓消散的血色睡莲,以及莲心处那道模糊的赤红身影。
赤漪的身影连同那巨大的血色睡莲,如同幻影般在暴雨中渐渐淡去。唯有她最后一句带着冰冷回响的话语,清晰地烙印在恢复喧嚣的战场上空,也烙印在高熙然的心底:
“好好玩,我的‘容器’。让我看看,你能把这绝望的‘味道’,酿得多醇厚……”
血色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瓢泼的暴雨和元帅凄厉的惨嚎,证明着刚才那超越现实的恐怖一幕并非幻觉。
高熙然站在垛口,雨水冲刷着她冰冷的鳞甲。她看着下方断臂哀嚎的元帅,看着混乱惊恐的守军,再望向琼霞城深处那灯火通明的宫殿方向,幽蓝竖瞳中的恨意,已被赤漪强行注入的冰冷算计和更深的执念所取代。
复仇的舞台,被强行拓宽。而导演这场戏的,是那个名为赤漪的、深不可测的……狐仙!
她握紧了玄煞剑柄,冰冷的触感传来。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