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侥幸逃脱?”高熙然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如同夜枭的悲鸣。她握着玄煞剑的手微微抬起,剑尖遥遥指向元帅,“今日回来,是来取回你们欠下的债!”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盖过了风雨:
“四年前,琼霞城欠我的清白!”
“四年前,你们欠我的驱逐!”
“四年前,你们欠我的……血债!”
“还有不久前,那村庄里,我家人……无辜的血债!”
每一个“债”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城墙上每一个人的心上,伴随着她身上散发出的、越来越恐怖的凶戾妖煞之气!玄煞剑身嗡鸣震颤,幽暗的光芒在雨幕中吞吐不定,仿佛随时会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她站在最高的飞檐之上,狂风暴雨在她周身肆虐,幽蓝的鳞片在电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泽,蝎尾如同死神的权杖,玄煞剑是她复仇的獠牙。她俯视着下方如临大敌的守军,俯视着脸色惨白的元帅,如同四年前一样,站在了琼霞城的最高点。
只是这一次,攻守易形!
“血债血偿!”高熙然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宣判,响彻在狂风暴雨中的琼霞城头,“就从你开始,元帅!”
话音未落,她脚下的飞檐轰然炸裂!碎石瓦砾在暴雨中四溅!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幽蓝闪电,带着令人窒息的凶戾妖煞之气,如同陨星坠地,朝着城楼上的元帅——悍然扑下!
真正的复仇风暴,伴随着天地之怒,于琼霞城头,轰然降临!
高熙然的身影化作撕裂雨幕的幽蓝陨星,玄煞剑尖凝聚的凶戾妖煞之气,已将元帅周身空间彻底锁定!元帅瞳孔中倒映着那急速放大的、覆盖着幽蓝鳞片的狰狞身影和吞吐着毁灭黑芒的剑尖,死亡的冰冷已扼住咽喉!他本能地爆发出毕生修为,佩剑仓啷出鞘,凝聚起最后一丝护体罡气,试图做那螳臂当车的绝望一搏!
“妖孽受死——!”元帅的怒吼在暴雨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玄煞剑的毁灭锋芒即将触及元帅眉心,千钧一发之际——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按下了暂停键。
呼啸的狂风,凝固在半空,卷起的枯叶与沙尘如同被钉在琥珀中的飞虫。倾盆的暴雨,亿万颗下坠的雨滴,诡异地悬停在离地面数尺的空中,形成一片密密麻麻、晶莹剔透的珠帘。战场上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法术爆裂声……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绝对的死寂!又是这熟悉的场景,让他不经意间想起了那位可怕的存在
一种比暴雨倾盆、比战场厮杀更令人窒息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琼霞城头每一个活物的意识。士兵们保持着前一秒的动作,脸上的惊恐彻底凝固,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分毫。元帅刺出的剑尖距离高熙然的鳞甲不足三寸,却如同陷入了万丈泥潭,再也无法前进一丝一毫!他脸上的绝望和疯狂,也如同面具般僵硬。
唯有高熙然!
她的扑势并未完全停止,但速度被压制到了极致,如同在粘稠的万载玄冰中穿行。覆盖着鳞片的脸上,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幽蓝竖瞳,猛地一缩!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混合着忌惮与暴怒的战栗感瞬间席卷全身!她体内的妖力、手中玄煞的凶戾之气,在感受到这股降临的、更古老更宏大的威压时,竟不受控制地产生了剧烈的共鸣与臣服的冲动!
“谁?!”高熙然艰难地扭动脖颈,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嘶吼,试图寻找这恐怖威压的来源。
答案,无声地呈现在所有人凝固的视野上方。
琼霞城铅云密布、电蛇隐现的阴沉天幕之下,一点赤红,毫无征兆地浮现。
那赤红迅速晕染开来,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稠血墨,又似在虚空中悄然绽放的、巨大无朋的血色睡莲。花瓣层叠舒展,每一瓣都流淌着暗红色的、仿佛由熔岩与鲜血凝结而成的妖异光华。莲心处,并非花蕊,而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影。
一道身影,赤红如火的罗裙在静止的时空中却如水波般自然流淌,赤足踏着那血色莲瓣的尖端,自虚空中缓步而下。她身姿曼妙,容颜在暗红光华的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非人的、令人不敢直视的妖异。最令人灵魂冻结的,是那双眼睛——燃烧的、冰冷的红宝石,淡漠地俯瞰着下方如同凝固画卷般的琼霞城战场,目光扫过僵直的士兵、绝望的元帅,最终,落在了那唯一还能勉强动作、浑身散发着幽蓝妖煞之气的高熙然身上。
赤漪!
她就那么静静地降临,如同九幽的主宰巡视自己的领地。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仅仅是她的存在本身,就凝固了时空,镇压了万物!
“真是……热闹呢。”赤漪空灵飘渺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个被凝固的、以及高熙然惊骇的意识深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