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头,对丈夫微笑:“宗南,你看,明明已经过了绣球开的时候了,但你瞧,”她伸手细细摸着花团上的小花,一簇簇花瓣微微颤抖,“这花开得极好,完全没有凋谢的意思,真好看啊......”
檀召忱顺她目光看去,几株蓝绣球高高耸立,零星绿叶多在其中,倒让花更密。
“奇了!”跟在旁边的禹周像是见了什么奇特之事,不由惊呼,“夫人,本来后院栽的都是绣球,门主在每院种不同花的,我记得这些都谢了呀,花都掉了一地,几日前还是我跟其他弟子来打扫的呢!”
此话一出,华宗南忽地变了脸色,禹周抬头,见众人都看自己,以为他们不信,又加重语气说了一遍,“真的!就在这儿呢!掉了一地叶子,难不成死而复生啦?”
这话说的真实诚,檀召忱忽然来了点兴趣,看着小孩一脸惊讶失措的模样,才想起来在哪见过。
仔细看了看,这不是接他们上山的小弟子嘛,那天觉着这小孩长得青涩说话倒沉甸甸的,半途安排他来接手,华宗南吃饭办事又把他带在身边,怎么着也算个小心腹了。
但眼下这话说的玄乎,人家阚青梅好不容易看见自个儿喜欢的花,你小子上来一句都死完了,先不说会不会惊动阚青梅体内的邪祟,本来你家门主见妻子又是中邪又是生病的心里就不痛快,你还在这瞎操心,往华宗南身上捅刀子呢。
华宗南连忙看向妻子,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阚青梅打断。
她低头拉过华宗南的手,似是想到了什么,兴冲冲对夫君说:“宗南,这花明明谢了,但今天又出奇的好!你说说,这莫不是天意?你想啊,像咱们儿子一样,他一定也会回来的!”
现在,变的不止是华宗南的脸色了,檀召忱扭过头四处看花,台闻磔还在想用什么招式,但剩下的小弟子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阚青梅。
那个叫禹周的小孩终于意识到什么,他脸色满是抱歉,讪讪低头。
阚青梅自顾说着,“咱们儿子一定回来的,一定会的!我有办法,阿娘有办法......阿落,今晚来找阿娘好不好?”
檀召忱看了她一眼,阚青梅好似瞬间老了几岁,头上的钗子一下子变得沉重,重重地压着阚青梅,压着一位母亲。
阚青梅在喃喃自言,华宗南也像失了力,无措地站在她身边,气氛忽然陷入尴尬的僵局。
在这时,台闻磔兀的抬眼,一阵沉闷急促的脚步声从前院传来,来人走得飞快,平日里束的相当板正的头发乱了不少,台闻磔偏过身,给贺辙让道,檀召忱见此抬了一下眉。
不过几秒钟功夫,贺辙已经闪到跟前,他一双眼睛透露不耐烦的恶意,眼下乌黑。
檀召忱冷静后退一步,倒也没带怕的,笑吟吟地开口:“你干嘛呀,特意早起来看我,怎么,喜欢我啊?”
贺辙闻言,脸色比阚青梅还差,他上前一步用力拽过檀召忱的衣领,将他拉近。
檀召忱被这样扯着也不恼,顺力低下身子,唇齿间咬着笑:“贴这么近。”
贺辙充耳不闻,好像没看见门主和门主夫人以及一众弟子,一字一顿地说:“檀召忱,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