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衍
一切安好,没什么动静,直到主卧点了蜡烛。

    透过雕满窗花的木窗,恍惚能看见一朵跳动的火苗。

    “好了好了快睡吧。”

    一位还较年轻的夫人坐在榻边,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哄还在床上折腾的儿子。

    夫人熬不住宵夜,不耐烦地让儿子睡觉,但这个时候的孩子越闹越精神,女人想了想,决定把自己祖上传下来的故事讲给儿子听,小孩缩在被褥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母亲,但过了一会儿,他就盯不下去了。

    “很久很久以前啊,有户有钱人家,他们欺负人作了孽,家里死了个秀婆娘。尸体啊就躺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床上,盖着被耗子咬了好几个窟窿的被,好几天都没人瞧见。直到尸臭铺满了整个庄子,才张罗着给她下葬,老爷子心里不安稳,偷偷请人来做了场法事......”

    女人困倦地轻拍儿子的背,继续讲,“大家伙烧了纸,哭了灵,又心不在焉地吃了白饭,结果啊,一人走了神,棺材盖没盖住,人们用土胡乱埋上就回去了。”

    孩子用手揪紧了被。

    “后来一个小孩不睡觉,非要和娘亲玩躲猫猫,他想了好久啊,就藏在了棺材里,和那秀婆娘躲在一处。他娘也找了好久,怎么也找不到……再后来啊......有人夜间到林子里打猎,听到一块地里传来几声闷响,他就壮着胆子去看,这一看啊,不得了了。”

    这哄骗孩子的故事不知传了多久才到她这,细想根本记不清,女人卡了壳,不过小孩哪里听得出这些,她就糊弄糊弄说过去了,“人们都说,那上了年纪的婆婆会一手漂亮的针线活,她心里也有气,不想死,于是把那个可怜的孩子缝在了棺材里,替她躺着,每隔十五年啊,就会找一个新娃娃......专门找夜里睁着眼的小娃娃,抱走他,抓进她的棺材里,蒙上白无常的眼睛......没人知道,这又是哪一年......”

    小孩吓得往被子里缩了缩,见孩子不闹腾了,女人觉得这老掉牙的故事还有点用,心满意足地准备吹蜡。

    她儿子突然问了句,在夜里显得静悄悄的,“娘,为啥这老婆婆只抓不睡觉的小孩,不、不抓大人啊?”

    女人哪里知道这些,她随口一说,“那是因为秀婆娘只拿针,力气小,抓不动大人......”

    女人声音模糊了,连最后一盏蜡烛都没来得及吹,便睡着了,一时间,只有那小孩紧闭的眼,和不住跳动的火芯子。

    ……

    檀召忱一身泥的走到华宗南准备的院落里,明月高悬,投下孤零零的光芒。

    他将靴子上的土跺掉,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一点灵力没用,徒手挖棺材。

    棺材还没挖到。

    几分钟前。

    “这什么?”檀召忱甩开凌乱的发丝,拿起深坑里的一张白纸,皱眉辨认上面的字,“泽、雷、随?”

    他擦擦滑到脖子上的汗,不觉蹭了点泥。

    “给你,这种动脑子的事我就不参与了。”他对躺在树上的台闻磔说。

    见正面就零散几个字,檀召忱随手翻了翻,但马上就僵住。

    台闻磔尚未睁眼,肩膀一歪,顺着力道倒下去,而后好端端地踩在地上。

    他往前走几步,伸出手,“我看看。”

    却见檀召忱把纸藏在了身后,神色奇怪......介于害臊和尴尬之间。

    “你干什么?”台闻磔拧眉,他刚上前一步,檀召忱就立马退了好几步,那张纸被他严严实实地遮在手心。

    “那个、那什么,我给你念就行了,你别过来!”

    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拔高,不免显得心虚,他视线飘移了一会儿,又软下来温和道:“你、你站那别动......”

    台闻磔更加好奇,他不喜什么心事都放于言表,但对着檀召忱便不用设防什么。

    他快步过去,檀召忱还想躲,可台闻磔是铁了心要看,他不过几下夺过来,忽略正面洋洋洒洒的字,翻过来一看。

    瞬间脸色铁青。

    檀召忱在旁边红着脸,几乎是硬挤出几个字,“你……你自己要看的啊......”

    那张纸被台闻磔捏得咯咯作响,只见上头画着两个人,在一把木制长椅上,女子的衣服滑落,雪白的躯体被男人压在身下,两人皆衣衫不整,神情欢愉......哪个死了祖宗的孙子撕下来的春宫图。

    “我们被耍了。”

    台闻磔把皱皱巴巴的纸大力塞在檀召忱怀里,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好淡定。”

    换做以前,如果有人把台闻磔惹得说不出话,他一定凑过去加两句,但是现在......现在,他捏着纸的一个角,一团乱麻堵在心里。

    “我刚看见有几只纸灯笼挂在树上,你干的?”台闻磔沉默良久,不自然地开口。

    “自然,小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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