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他就站在不远处,连躲都不多的。”
“回头还给他。”台闻磔淡淡瞥了一眼,收回了视线。
“不是吧,你对那小孩儿包容度那么高。”
檀召忱耸肩,反手把暗器插进自己腰带。
“这里恐怕真有异处。”
“很高兴你认同我。”
“不是,我觉得贺辙不会无故出现在青宗派,不过也有他为重阳佳节排除风吹草动的可能。”
“嗯,那小子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一片深山老林,或替他下家卖命呗。”檀召忱简单概括。
已至时辰,山里响起了更鼓,他们离青宗派稍远,山上寒气重,又空凉,缓慢沉闷的打更声传到他们耳边时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回声。
檀召忱鸡不情愿地跟在台闻磔身后,“你一定要在该休息的时间出来绕圈子吗?”
他抬头看着眼熟的山道,长景的气息还未散干净。
“鬼打墙。”
“是啊,”檀召忱眯着眼拉长调子,“这个时候你最好不要回头不要应声不要送死一样问东问西......”
他打了个哈欠,等挤掉溢出来的眼泪时,看见前面台闻磔脚步有一瞬间迟疑。
“......不是吧?”
他无奈笑笑,回想刚刚那声好意的提醒出现在自己身后,而台闻磔比自己快十米。
檀召忱伸伸手臂,无视左肩的重量,随口问:“我们才来了几个时辰就玩这么一出,是华宗南治理能力不行随时准备退位呢,还是我鬼路走多了终于遭报应了呢。”
檀召忱低低笑了声,“作孽啊。”
长景应声而起,卷着残风碎石向后抽去。
“狰。”
一声令下,狂风骤起,一头怪兽缠着鞭子猛然成形,五条尾巴胡乱飞舞,身形细长,模样像赤豹,檀召忱连看都没看身后是个什么东西,他语气轻松,“小磔,捂上耳朵。”
台闻磔站在不远处,不用多说,自己结了个法印,是为“无声”。
怪兽通体火红,一路奔腾,在柔和的月光下登上了一处高地。
一时间,四周寂静,只有流动的浮尘。
又骤然转变。
浑厚轰鸣的吼叫响彻云霄,拳头大的石头碎了个干净,巨石震到半空又轰然落下,檀召忱脚下颤动,他没有片刻分神,也不顾狰兽转眼间消散,他快速念咒,“章莪,殷其雷。”
一道惊雷从天边打下,紫色的光迅速冲向二人。
檀召忱闭上眼睛,仿佛下一秒不会劈到他一般。
多年默契,台闻磔神色自若,他两步点地,在一片电石火光中腾身到前,薄唇微张,“引魂。”
天雷避开二人,径直转向后方一块空地,震飞了落地的枯叶,漏出黝黑的山土。
“用不着这么炫技。”
檀召忱无辜上前,和他一起瞧那片被雷劈焦的土。
“你不是故意带我来的嘛,玩把大的找找从前的手感。”
“......”
台闻磔蹲下身,然后又起来拿了旁边的一根木棍当铁铲。
“他们没听见吧?”檀召忱跟着他走过去又走回来,“我看到你用无声咒了。”
“听见了,上到华门主和下到临安百姓,都有幸围观了你引的那道雷。”
檀召忱扬唇,难得正经:“那我明天卷行李回家,你只能一人应付贺小公子了。”
台闻磔听了,不知道作何感想,他把木棍扔了檀召忱怀里,丢出一个字:挖。”
檀召忱也是想做点什么把脸颊那股燥热弄干净,他拿起棍子,一边老老实实地挖一边藏起那抹即将得逞的笑。
十里开外,一个穿著普通的男人脚下浮肿地走到一片空地上,他嘴里哼着歌,后面隐约传来交谈声。
男人解开腰扣,那粗棉布紧身磨人,穿着实在不舒服,他又忿忿抱怨上头瞎了眼竟派了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来管事,男人不屑地想着,走到一棵老槐树前,准备小解。
刚拽下裤子,他抬头一看……正在假寐的贺辙睁眼,下午那身糙布麻衣已被换掉,眼下黑色劲装,倒衬的他更没什么人情味。
缺乏活人感的贺辙将眸子转到那片空地上,他记得方才有个同僚过去,已经过了将近半柱香的时间,那人还没回来。
青口镇大多户人家早已熄灯,黑乎乎的胡同狭窄安静,因两月后的重阳佳节,临安不少地方都起了宵禁。
没了旁道的热闹喧哗,青口镇黑夜独奏也没什么意思,都汕汕地收起了灯。
只有一户人家除外,瞧模样像是大户门家,瓦红的铜门悄悄开了个口,整个大院被高墙围着,缸里的鱼沉下水,家仆的卧房也紧闭着,只剩几处亭子呼呼灌风。
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