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以青砖灰瓦为主,经年累月积出温润包浆,内部弟子卧房和膳堂稍窄,练武场大大小小堆着长枪□□等兵器,其余都宽敞大方,朴素端庄。
华宗南早些时候就在山口等候李先生的亲信了,他背手来回走动,眼瞧天快黑了,道上还不见人影。
直到檀召忱在背后拍拍他的肩。
对上华宗南稍显担忧的目光,檀召忱在心里勾勾嘴角,稍弯下腰,面不改色地问好,“华宗南,找我们吗?”
放眼整个江湖,有武功有能力有声望的人不再少数,华宗南在强者里排不上什么号,但不至于落到人微言轻的地步。
被一个不知名的小辈指名道姓的喊,不由怔愣几秒,但很快反应过来。
他后退一步,露出敦厚的笑,温声回应檀召忱,“想必你就是李先生的弟子吧?我与令师很久之前有过一面之缘,后来也是许久未曾联系。如今内人出此祸事,我思虑良久才求助李先生......说来惭愧,没有详问先生消息,令师可否一切都好?”
檀召忱眨眨眼,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华宗南,才缓慢开口,“你与老师是怎么认识的?”
“......”
檀召忱一双杏眼,盯人时睫毛纤长,总带点无辜的软意。
台闻磔匆匆赶来时恰巧听见这一句。
他紧抿薄唇,上前向华门主微微鞠躬,“劳烦华门主挂心,家师近些年鲜少外出,虽年事近高,但身体尚且健朗,一切安好。”
“那就好啊。”
华宗南松了一口气,不仅为江湖旧友,还是檀召忱的‘我们’尘埃落地。
他向前摆了摆手,“二位路途劳顿,你们的行李在半个时辰前就运到派里了,若不嫌弃,今晚在山上用膳吧。”
华门主早些年不是没见过刀枪血雨的场面,他白手起家,给人家有名头的人鞍前马后,那时候没怨什么世道不公,心里只有阚青梅一个念头。
等回去了,也不能让妻子沾上半点血腥,便和他乡勾当断了干净,回来时一身清明,言行举止间尽是温和。
后来有了孩子,更是磨得没了脾气。
现在孩子......华宗南背过身去,听见身后的吵闹,眼底覆了一层哀凉。
“麻烦下次走之前告知我一声。”
台闻磔目不斜视,想到方才他们绕到僻路,在四周翻查了一番,待他自言自语说完一大堆后半天没人应一回头背后空无一人,隐约有树枝晃动的吱呀声响。
“......”
檀召忱松松护腕,落后两步,“你方才想和我说什么?”
前面丢来了一个果子,他伸手接住,“这什么?”
“吃了它。”
听到动静,华宗南回头看了一眼,檀召忱手上拿了一个橙橘色的果子,模样瞧起来与苹果无异,但散发一种浓重香味。
他连忙拦下,“檀公子,这是麝香果。白日吃与平常果子无异,但夜晚误食的话,体表会徒增异香,闻者上瘾。一旦食过三枚,这香气涉进内里,腐蚀骨头,最后食者将全身溃烂而亡。”
“哦?”檀召忱听了,随手抛了抛果子,挎上台闻磔肩膀,低声笑着和他耳语:“想害我呢你。”
“......”
“对了,我记得帖子里有说,阚青梅在第二次怀胎时你每日找大夫诊脉,当时看起来并无异象。但最后孩子却是死胎。”
檀召忱突然转了话题,“虽说我对药医未曾涉及,但如果孩子有问题,不管是脉象还是母亲,都会有所反应,你有找那些大夫问过吗?”
临近黄昏,华宗南在前头带路,浅薄的云烧红了半边天,台闻磔眉骨如剑,他落在后面,一边听檀召忱明着打探消息,一边暗中扫视四周,包括那片看似同脉的山林。
树影斑驳交错,零零散散坠着几颗果。
“唉……五年前,在我得知孩子是个......死胎之后,我不想让内人伤心,便连夜在镇里找孩子,后来得幸捡到小儿。等我安抚好青梅后,才想起那些药医,我亲自去问一个老大夫,他医术过人,又仁者之心,青梅在孕期许多事都是他在料理,但他却说青梅和胎儿一切正常,并无任何奇怪之处。”
华宗南叹了口气,“当年华某实在心急,遇到这种事也失了分寸,见问不出什么便鲁莽出言,老大夫觉得自己负恩于我,请求告老还乡,从此不踏入青口镇半步。这么多年,华某一直后悔当时没能阻拦,后来派人常去打听,得知老大夫一切安好,这才稍稍减轻了心里的负担啊。”
“原来如此。”檀召忱认真听完,“后来呢,你有继续查吗?”
这种对话只会出现在上级和下属之间,台闻磔打量着山林,一边分出一点精力。
“我又找了其他给内人调理过身子的药医,但他们和老大夫的说辞近乎一样。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