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这边哪儿有什么狼。他就去找,一路上敲了不少家门,又发现了几家丢孩子的。大家伙就组队找,快天明了才在打夜的老汉那听到消息。”
“他说,瞧见一个婆婆背着箩筐,隐约听见孩子哭。半夜山上寒气最重,他也不知道那婆婆做啥子把孩子背上山,但毕竟是别人的事儿,也就没管。”
女人叹了口气,“唉,他爹就拼命找孩子,直到华门主把娃儿送回家。门主和夫人都是苦命人呐,门主不住道歉,和我们如实说了。好在孩子没伤着,这事儿也便过去了。”
台闻磔静默片刻,最后把钱塞进女人手里,道谢离开。
却被妇女拽住,她似是犹豫,但还是说了,“别人不晓得,但我懂。华夫人是好人,对我们也好,她丢了两次孩子,我们都是当娘的人,那种滋味换谁都不好受。如果可以,请你们帮帮她,一定要把她治好,日子还得朝前看呢!”
这儿的茶水清冽可口,老板也热心,几句话的功夫,又得添水端碗。
妇人没停多久,最后给台闻磔指了路,便帮丈夫招待客人了。
“你去坐着,我来!”
男人在忙中冲女人喊,那妇人只是好脾气笑笑,又埋头干了。
台闻磔看了一会儿,转身对上檀召忱视线。
檀召忱站起身,“走吧,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他们汇入来往人群。
“抽空去山里看看,那个婆婆有问题。”
辩了口型的檀召忱倒也没让他解释。
“乌鬼去了?”
“嗯哼,我答应回去带它见我喜欢的人,它就干活了。”
“......一头猪还懂这个。”
“喂,”檀召忱快走几步,回身边退边说,“你当着它面唤人家名讳,背后里又叫它猪。小磔——”
他拉长嗓音,“你怎么还说它坏话啊。”
台闻磔没理他。
他自知无趣,转过来撇撇嘴。
“你是怀疑华门主?”
“没有针对,随便给乌鬼找点事干。”
檀召忱拨弄了一下从木匣子里精选出来的摄魂铃,“说真的,华宗南那么爱阚青梅,却将她做的事向众人如实坦白。方才你也见到了老板对阚青梅的态度,明显谩骂不喜,如若让本来就精神受损的阚青梅听见了,又是一打击。”
“别告诉我你觉得华门主应该为爱瞒下来。”
“别生气嘛,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着阚青梅时而清醒时而混沌,现在青口镇上的人对她避之不及,不管何时只能待在青宗派,睹物思人,徒增悲伤。”
檀召忱抱歉笑笑,“实言实讲,为人公正。至少没和他们说孩子是自己千辛万苦找到的,这不恰恰体现华宗南是一派明主嘛。”
二人朝老板娘指的方向过去。
他们一深一浅,两人都宽肩窄背。
玄棕的常服衣襟微窄,上好银线穿透锦料,绣上的繁复云纹没有显得花哨杂乱,反而给台闻磔铺上一层低调矜贵的气息。
他身姿挺拔如松,腰束吊挂细长玉链,两块瓷白的玉上下悬挂,给台闻磔平白添了几分雅色,倒衬的他没有那么疏离。
路途遥远,免不了走一些泥泞山路,临安多雨,晨雾总归是沾着潮。
赶快路时最好不要穿白衣。
这话檀召忱是一点也没听进去。
他长袖宽衣,浮光锦织成轻薄外衣,在日光下金光晃摇,下身渐变的孔雀蓝晕染开,配上他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下颚俊美柔和,很容易讨姑娘们欢心。
把那堆花里胡哨的东西摘了后,米白的长景规规矩矩收在腰侧,温柔又可靠。
如果除去他昨晚借月光在溪边拼命搓衣服的话。
但是......粗糙滚车的隆隆声响起,台闻磔侧头,轻看了一眼。
“碰到一闪而过明明陌生但夹杂着一丝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人了?”
“......直接说小心点就行了。”
檀召忱挑挑眼角,看着远处孑然独立的青宗派,日光祥和,瓦片鳞鳞。
倒真显现安宁平静之象。
他紧了紧云肩,“多注意奥,这种人通常会在你对局势完全掌握时突然冒出来,一脸调戏的看着你,以此来突出自己身为幕后之人的优越感。”
“为什么是调戏,不是戏谑?”台闻磔冷冷开口。
檀召忱笑嘻嘻地揽过他的肩,“你什么时候也注重既多情又薄情贵公子们的说辞了?”
“不止你们那号人。”
台闻磔唇色很淡,看人时疏远又不失应有的礼貌,“贺家小公子坐那儿呢。”
他眸光一暗,扫过右侧的饭食摊子。
在水穷处和他们闹了点脾气的贺辙沉沉地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