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较为朴素的丫头跑过来,似是见到什么好消息,她合不拢嘴,急忙告诉她的夫人。
可推开门,丫头瞬时顿住了,开门的风吹起一小片余灰。
“夫人......”
阚青梅僵硬扭过头,脖子上的皮肉遮不住骨头,慢慢地......慢慢地......丫头声音渐渐消了下去。
华夫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猛然回头,凸起的眼睛死死盯住三叠不亮青火的蜡烛,嘴角弧度不住上升。
有人来了,她的孩子也要来了。
不远处,一本旧书摊开在地,朝上的那一页,亦然有一行字。
“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
是为离卦其一。
……
青口镇地不大,但紧挨临安,一开始的清冷安静逐渐喧哗热闹。
青宗派规模比不过那些挥金如土的大家门派,但多多少少都闯过江湖,华门主虽主张和气,但青宗派上下从没叫别人欺负过。
人多,是不让马进街市的,檀召忱和台闻磔在进来前,便把马交给专门驿栈看管。
此时二人正坐在茶摊子前歇脚。
“终于可以休息了。”
檀召忱两手托腮,“你有没有觉得这条路格外颠簸?我没有一刻是睡着的。”
“有。”台闻磔附和。
“那你有没有觉得从咱们踏进青口镇的那刻就慎得慌?”
“有。”台闻磔继续点头。
“......真没劲。”
檀召忱将茶水一口喝干,然后直起身,修长的手指一捻,明火升腾,印着“乌鬼”二字的纸符蹭蹭蹭燃烧,烧完了也没什么动静。
只有茶碗边多了一小堆灰。
“多谢款待。”台闻磔抬头扫了一眼。
“......这儿风水不好。”
檀召忱伏下身子,戳戳那堆还冒热气的灰,“拜托,别这样。”
真是没眼看,台闻磔侧开视线,第一次见符兽和主人之间靠嘴皮子联系。
檀召忱是真心恳求,终于,那团灰动动,像风卷起一个小小的漩涡,一头圆滚滚的红色小猪四脚朝天地冒了出来。它嘴巴歪在一边,身上不是皮肉,像是逢年过节用纸剪出来那种,见到檀召忱,它鼻子呼出一口气,在半空来了个前翻,稳稳落地。
“嗨,帮我个忙。”
檀召忱双肘平靠在桌面上,语气轻松,“临安向南四百里,有一座山庙,名曰无咎。我听说在庙里题字,在牌上写下人名,便可保那人平安,实现心愿。”
他拽了拽乌鬼的耳朵,“你去看看,有没有阚青梅的名字。”
乌鬼仰头看檀召忱,豆粒大的眼睛眨眨,像在努力消化主人的话。
台闻磔捏捏碗口,“我让栖鹘和它一起?”
檀召忱看了眼台闻磔,礼貌拒绝,“不劳大驾。”
下一秒,那头小猪张张嘴,“檀召忱,你是在命令我吗?”
“......”
台闻磔起身,把银子给摊主,随口打听,“大哥,我们是受华门主之托来给华夫人看病的,路途陌生,请问您可知这青宗派怎么走?“
那老板一听,神色立刻变了,他冲台闻磔摆摆手,“什么看病啊,那阚青梅是坏事做尽,成天摆弄巫术,半夜神神叨叨的,这不,中了邪,得失心疯了!”
“哎呦你乱说什么呀!”
一直在忙活的妇女听见丈夫扯着嗓门喊,连忙过去低声训斥,“你在这儿胡说什么?!”
说罢,她擦擦手,向台闻磔陪笑,“不好意思啊小兄弟,前些日子我们家孩子丢了,好不容易找回来,他还在气头上呢。”
那男人不高兴地瞧她,“要不是她阚青梅,咱儿子会丢?要我说,咱门主摊上这么一个哈婆娘,咋个这么背时哦!”
男人急了,便讲了句粗话。
“哎呀,说什么呢你,忙去吧。”
妇女口音清晰,她将男人推走,又把钱推给台闻磔,“这茶水不值几个钱,你们初来乍到,请你们喝了。”
台闻磔刚要开口,又听见女人小声说:“华夫人死了娃儿,心里难受得很。定是几个道士骗她,说献了我们的孩子能复活她儿,这才抢了不少婴孩。”
女人叹气,回头看着擦桌子的男人,“他就一粗汉,找孩子那几日着急,说话把不住门,你莫怪哦。”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结合华门主拜帖,台闻磔也明白了大概。
他眉头一动,“大姐,是华夫人自己抱走你们孩子的吗?”
女人眸中染上凄凉,“那夜我们都睡熟了,说来也怪,平日里孩子动两声他爹就起来看,但是那晚没听见什么动静。直到后半晌被风灌醒,门敞着,孩子没了。这可把家里急坏了哦,生怕山里下来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