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费时间的台闻磔也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半柱香过去,台闻磔搁下筷子,抿了下唇,“檀召忱。”
“嗯?突然好正经啊你还叫我名字干嘛怎么了?”
“......”
正在沉思的台闻磔从不会被轻易打断,“漼染眠对漼书朗的死应是不甘心的,这九鹿蛊出自妖族,按照老胡的传播范围,澜水城的人多多少少都听过,也会知道它的真正用处。漼染眠是很聪明的人,她不会不知道......但为何不想用九鹿蛊救回漼书朗?”
檀召忱咽下嘴里的蜜汁鸭片,微微眨了下眼睛,“可能后来想过吧,但她选择了自碎妖丹,来换回漼书朗的一点魂气,已经没有余地再找九鹿蛊,况且没有人知道它现在何处,染眠姐姐残留的妖气也支撑不起她的性命了。”
毕竟在很难过的时候,脑子里容不下其他。
“好啦,别想那么多,”檀召忱见台闻磔不说话,目光柔和,“一定有人教华夫人怎样召唤九鹿蛊,这个人对它的消息也定比我们熟悉,如果你想知道,咱们可以找找。不过现在有太多人盯着这法器,保不齐会碰上不该碰的人,所以我们一定要谨慎行事,当心留意。”
台闻磔阂目,“你听起来像我长辈。”
檀召忱向后放松肩膀,“又冒犯到你了。”
“......吃完了就走吧。”
“等等,”檀召忱掏出一册崭新的手折,小心地腾出一小块儿空地,摊开第一页。
写下“红油云丝,蟹酿橙,莲房鱼包,杏仁酪,蜜饯鸭梨”几个字。
台闻磔一脸一言难尽,“哪道菜是蟹酿橙?”
“以前吃的,现在还没到它出场的季节呢。”
“......”
“你说这个佛手酥怎么样?我尝着还成,不过有一小点干。还有这个奶白葡萄,很甜,但有点太甜了......其实也还好。”
“你要写在纸上怀念吗?”
“这倒是,”檀召忱挑挑拣拣,“我想记下来,然后约他吃饭的时候带他尝尝。”
他抬头,台闻磔把无语展现的淋漓尽致。
“你干嘛,你追人什么都不准备吗?”
台闻磔决心绕开追不追人的话题,他瞥向桌沿,“你那只妖挺热心的,我醒来时在卧房的榻上,身上的伤也尽数痊愈。”
红晕漫上脸颊,檀召忱摸摸后颈,“他还不是我的......我还没什么名分呢。”
“......”
“他真好。”
“......”
“好喜欢。”
“......”
“好想和他在一起。”
“......”
“可是我没名分。”
檀召忱收起手折,闷闷不乐地站起来,不过两秒,他又转阴为晴,“让我想想怎么和他告白。”
“。”
他俩走出宴喜楼,八月近末,但兰宁少雨,天气还是干燥。
檀召忱搓开扇子,随意扇了两下,“咱们什么时候去青口镇?”
正午路上的人不是很多。
“明日启程。华夫人现在状态不稳,驱邪最好是刚入人体的时候,但从华门主的拜帖来看,她中邪已深,拖下去会有危险。”
台闻磔侧身避开拉着箱子的行人,“那天薛太侯的人应是追寻九色鹿妖才去乌颜阁,撞见你用鬼气是意外,薛家人也查了他的踪迹,先不说找没找到,一个人多次出现在案发现场总归是不妥。”
檀召忱假装没听见后半句话,“好,我去问李长司借两匹快马,如果没有其他情况的话,后日申时便可以到。”
“有的话那个点也得给我到。”
“......奥。”
好像听见台闻磔叹了一口气,檀召忱扭过头,“你又觉得我哪个地方堕落了?”
“你和李长司是怎么认识的?”
话锋突转,檀召忱微微一滞,“其实我也记不太清了,吃饭的时候和他拼过桌?”
“......行。”
统领府背靠青山,虽说依然在兰宁城最热闹的地段,但台统领并非温雅之人,不管是出于尊敬还是忌惮,又或是单单因为他的名号,路过的每一个人都会不自觉快步离开,别说进去坐坐了。
相比匆匆而过的过客,这里又平添几分静然雅致。
几声狗叫打破了彼此的界限,檀召忱看见南枝蹲在墙边,低头抚摸矮矮胖胖的小黄狗,听到动静,南枝抬眸笑着朝他们招招手。
檀召忱瞥了眼围墙上耷拉尾巴的白猫,他低头飞快抿抿唇,懒懒地揉揉胳膊,然后搭在台闻磔肩上,“知道吗,我现在的心情非常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