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帖
的身后,有数张婴孩的身皮,华宗南顿时停在了原地。

    不知是火烧起的烟,还是看见这一幕的悲愤交加,半生漂泊的华门主只觉有千斤压在脊背上。

    浓烟熏红了眼,丧子之痛刻骨铭心。

    他听见半个身子浸在火里的阚青梅说,“宗南,我们的孩子,不冷了。”

    “……”

    “他有衣服穿了呀。”

    阚青梅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但笑得很开心。

    “宗南,你过来呀,过来瞧瞧,咱们的儿子在这儿呢。”

    华门主无言,他把妻子搂在怀里。

    突然觉得就这么死去也好,有深爱的妻儿。

    但那几个孩子是无辜的啊。

    华门主将正在哼歌的妻子打晕,自己动手,一盏盏把灯灭了,把火浇了,又亲自把孩子还给了他们的父母。

    可怜那些早死的婴儿啊。

    华门主本想亲自谢罪,可整个青口镇翻遍了,都没有听说谁家丢了孩子。

    说不高兴是假的,虽然这事儿诡异至极,但他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啊,没有人知道青梅杀了人。

    日子已经破碎不堪了,可还得继续过。

    就在华宗南暗自窃喜的时候,阚青梅一日一日消瘦下去,眼底乌青,不过几日,已经皮包骨头。

    多少药都不管用。

    “华门主本担忧那天阻止了妻子,怕她责怪自己。但自从那日之后,华夫人就跟变了人一样,她开始害怕自己的儿子,经常在半夜醒来推搡空气,喊孩子的名字,叫他不要靠近。但又会在某一天,温柔地唤儿子。华门主救妻心切,听信了一个目盲婆婆说的话,华夫人不是生病,是中邪。”

    檀召忱轻轻眨了下眼,“这华门主在他夫人精神受损后没有好生照料吗,先不说祠堂就在他们的卧房,如果想不声不响弄几个婴孩进门派,不会有人察觉吗?”

    台闻磔肩稍稍松懈下来,搅搅冒热气的汤羹,“有,华门主在华夫人的事上亲力亲为,还找了许多侍女照顾她。可在那几天,华门主听说有座庙保人平安,极为显灵,于是出了趟远门。但记挂华夫人,不出三日便回来了。那时门派中并无异样,华夫人也一直在派中,没有人知道她是从哪里找来的婴孩。”

    “嗯。”檀召忱嚼着杏仁酪,点点头。

    “我能再问个问题吗?”

    “......问。”

    “这青口镇离兰宁挺远,老师从没接过江湖中人的拜帖,咱们又没经常在外面抛头露面,比起那些以驱魔镇鬼为主的门派世家,现在还没什么名气。这华门主这么关心自己的妻子,为什么找我们?”

    檀召忱见台闻磔冷冷抬眉,话锋一转,“他是靠什么发家的?不排除未卜先知掐指算到我们日后在江湖上榜上有名,我方才那句话属实不妥,听起来像是质疑我们的能力。”

    “因为九鹿蛊。”

    台闻磔薄唇轻启,“华夫人坐在火中,说妖族的法器九鹿蛊可以长生不老、起死回生,是复活他们儿子的唯一办法。她还说,这法器一分为九,只有强烈的欲气才可以唤出其中之一,她深知自己无法和朝廷抗衡,所以不要多了,这一片足可以救她儿子的命。”

    “明白了。华宗南再厉害,也不过是一门之主,而当今皇上谕令,就是寻这九鹿蛊。这事其实和漼书朗那封信一样,不管找没找到,一旦被揭发,整个青口镇都跟着遭殃。”

    他们沉默吃几口饭,“所幸华宗南理智尚存,递的拜帖是驱邪,不是上天入地抢妖族的东西。”

    “......嗯。华夫人虽为一派之主,但她武功不强,又卧病难起。避开华门主安排的人,将几个婴孩秘密带入青宗派,不是她一个人能做到的。”

    已近正午,宴喜楼座无虚席,大都是兰宁城的普通百姓,偶尔有几个江湖中人来此歇脚,小二不断来送菜,忙得大汗淋漓。

    这里的确如檀召忱所言,每一道菜都是大厨精心烧制,能雕花的雕花,能刻字的刻字。

    用的是上等的菜,价却很合宜,不会因为你掏的是银子还是铜板就区别对待。

    ......除了楼外立的牌子,“世家和纨绔不得入内。”

    字儿写得很峻峭,骨峰锐利,攻击性强。

    还特意拴了条大黄狗看门。

    世家代代相传,香火已久,旁枝遍布天下,但对世子极为严苛,注重权与势,而成为纨绔条件相比上一个要简单多了,有钱就行。

    这俩很难能扯到一块儿,世子觉得钱财俗不可及,纨绔对权嗤之以鼻。

    这两派相互看不起,更不可能出现在同一场合了。

    总之,不管这老板是哪一派的,算是彻底把两个都得罪了。

    檀召忱对能入口的东西确实很有造诣,鱼包清香可口,肴肉焖的红嫩。

    饶是将吃饭睡觉出门玩乐统统规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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