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漼染眠和漼书朗的一部分永远陷下去了。
也许在很多年之后,会慢慢浮现复原,会成为一句眼角苍老的释怀,但都不是可以慰籍到当下的。
她回过神来时,面前已经堆了一个小土堆。
哥哥的尸体也看不见了,被厚实的土重重地盖着。
其实她和哥哥依旧离得很近,只是隔着土,和一条荒凉的野河……不知淹没过多少人。
人们说入土为安,但她不那么觉得。
远处的炊烟慢吞吞的升起,一片暮鸦掠起惊飞,如芒刺在背。
她面无表情,把哥哥刨了出来,然后献出自己的妖丹,一分为二。
一半给了哥哥,一半投进了河里。
自然是很痛的,可竟一时分辨不出,到底是是心痛还是腹痛。
那人说,如果想重安不在的人,起灵时要在他尸首归处放点什么,一是镇压冤魂,一方面......是尊重和安抚。
她心里其实是有些欢喜的,看着面前的尸首动动,抬手扶正了歪歪扭扭的官帽。
漼染眠笑了笑,将哥哥背起,他们回家。
可是她知道,她失去了从今往后的每一个黎明。
高堂有树满庭雪。
从此不敢看白梨。
漼染眠的身体开始消散,她最后看了眼上方年轻的面孔,而后闭上眼睛。
只是一个比较好的人,确实不值自己搭上性命......可是,若是活着,每天又该多么难过。
“染眠,这蜜饯甜吗?你可喜欢?”
你被骗了,齁得要死
“还行。”
一只妖身死,不会化作枯骨,她会融入天地,泽披万物。
九方衍半维持之前的姿势,眼睛追随缓缓上升的光粉,直到看见漆黑的阁顶。
良久,手滑落到膝盖上。
管小量已经泣不成声。
檀召忱抬了脚步,在一瞬间有恍然的犹豫,但还是走到九方衍的身前,半跪下。
“为什么,我救不了她。”
面前的妖低垂着脑袋,檀召忱顿了半分,还是抬手,想给他一点安慰。
但被拦住。
九方衍握住他的手腕,那双湿漉漉的眸子与他平视,眼珠很黑,“她原身是蜃蝶,今夜你们与她所有的接触都像在梦境里一样,看似真实,实则......”
实则什么?实则不然吗?和人解释他们的事是从没有过的经历。
九方衍皱皱眉,“总归不是很确切,你们已经很累了,剩下的我会解决。一会儿......”
再次被打断,李长司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哪儿不真实了?这小子都快哭晕过去了。”
九方衍抿抿唇,继续说,“一会儿你们会进入梦境,会看到一些前尘俗事,有她的,也有你们的,不过会很模糊,看不清的。”
他看着被自己拉住手腕的少年,那道一直炙热的目光蒙上水雾。
檀召忱晃晃脑袋,但眼皮很重,沾着细麻的酸累,面前的妖逐渐重影,声音轻而浅,“那些都不重要,不要怕。”
九方衍手上加力,稳稳的扶住了栽在自己身上的檀召忱。
“也不要难过。”
檀召忱最后只闻到浓浓的花香,来自旷远。
身体很沉,有点站不住,檀召忱用力眨眨眼睛,还是觉得干燥和酸涩。
不远处有人在说话,他挪动几步,乏累随之而来,动作变得迟缓,有无形的力量在将他前后拖拽。
“这是梦吗。”
檀召忱自言,不过有人回应他了,他抬头,微微眯起杏目,但看到的只是灰霭的混沌。
一声叹息由远及近,似乎......是隆冬?
因为砸在耳边有些冷。
“过来,给你暖暖。”
“不要。我又不冷。”
“听话......”
颠三倒四的话缓缓从檀召忱嘴里流出,却如同一个人的呢喃,他也不确定自己说了什么。
又或是有没有说。
是漼染眠吗......他摁上太阳穴,努力集中思绪,却如同陷进泥泽。
“哥哥,”好像起了点作用,“他们的手受伤了,我闻到了血腥味。”
漼染眠站在一个男子旁,穿着厚实的棉袍,秀发用簪子简单的盘着,雪中婷立。
“嗯,这里的人大多用手搓衣,天气冷了,手常年泡在河里,很容易裂的……来,婆婆,您慢点。”
暖气轻易的驱散了寒凉。
那男子在施粥,用长长的木勺一点点的往外舀着,生怕散出来一滴,但在碗里又舀得很满。
“哥哥,你冷不冷?”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