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召忱瞬间收了力。
扇子的边缘划过半空,紧接合拢。
一双格外好看的眼睛漏出,他们在漫天白绫中对换视线,光影交错,余思朦胧。
那只手漫上力,檀召忱很顺从的依着他的力,垂下扇子。
那千思夜想的脸庞露出全貌。
美玉似佳人。
檀召忱感觉有点晕。
那佳人就站在自己面前,换谁谁不晕。
有铃铛叮铃脆响,很像一股山间清泉,明明应该清澈人心,可为何如此交织缠绵。
香气扑面而来,那只妖薄唇轻抿,另一只尚且空闲的手碰了一下檀召忱的脸,有点凉,但檀召忱的脸很烫,所以眼下相当诱人。
檀召忱好像不敢看他的眼睛了,匆匆而僵硬地移开视线,胡乱扫视几圈,最终满脸通红的落在他的腰上。
“......”
好不礼貌,他脑子里浮现这个词。
等他慌忙抬头想道歉时,却看到方才微微打量自己的视线兀的转变,偏头凝视他们身侧。
不用等怔愣,檀召忱拽开长景,侧身挡在妖身前,青雾色的灵力澎然乍出,卷着残风重重砸在那前后飘荡的白布上,尘埃飞扬,长而尖的利刃从风口飞速袭来,檀召忱还没看清,长景便靠着本能甩过去拦截,但是......长景打落那根长枪,数根细小的尖刺从长枪上散开,气压骤低,挂在阁顶的白布被穿透撕裂,全然落在地上。
很快,佩剑、宝刀与飞雨般的暗器浑然搅打,长景不适合这种近战。
啧。
檀召忱半咬着牙,扇子展开,一扫一合间,冰冷的尖刺掉了一地。
这情景放松警惕可是致命的,他回头,想把妖拉到身后,却扑了个空。
捏着扇子的手还残留他的余温。
“要命啊。”
他面色略微沉重,冷着脸朝李长司那边走去,等掀开一星半点的白绫,纵然早有准备,还是顿了半分。
寒光四射的暗器穿透乌颜阁,还有......它的花魁。
漼染眠一身红衣已经被根根穿裂,身上流的血溶进衣衫,湿了奢贵的木板。
她脸上刻上好几道伤口,固发的簪子也不知道飞到哪儿去,她趴在地上,咬着牙,挣扎起身,却咳出血。
“染眠姐姐!”
檀召忱刚要上前,却被李长司用刀横住脚步。
“小子,这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身上也不少凌迟的伤口,牙染上血,看向窗外。
外面雷声激荡,不知何时,乌云密布在众人头顶。
“......”
檀召忱循声望去,为首身着墨色长袍,一把拂尘挂在臂弯,规整帽檐上刻着“薛”字。
薛家的人!
檀召忱撇开眼,看向台闻磔。
台闻磔身上没什么伤,但对上檀召忱视线时,还是轻微摇摇头。
窗外的人居高看向这鱼龙混杂的一群人。
嘴角的轻蔑不加掩饰。
他抬了两根手指,威严阴沉。
两个蒙面人踏进窗户。
其中一个黑衣人冰凉的开口:“尔等妖孽,不足挂齿。”
他看了眼李长司,“李大人捉妖有加,也算为薛大人尽上薄力,我等复命回去,定会如实上报。”
“……”
“现在这后事,就不劳李大人动手。”
他在屋里巡视一番,转头对为首那人摇头。
“此地交于你们。”
他摆摆手,带着剩下几人,欲转身离去。
可他突然回头——浓重的妖雾大起,夹杂清晰的弹指声,那人眉心半拧,灿金从内部升起,妖雾霎时散去。
他盯着空无一人的普通阁楼,蜡黄的嘴唇嚼着两个字。
“鬼气?”
……
这边的几人打得不可开交。
漼染眠不顾身上钻心的痛,黑红的指甲呈妖状,撕向其中一位黑衣人。
但明显落于下风。
檀召忱上前一步,李长司还没拦下,方才说话的黑衣人先挡住了他,扇子打在玄铁上。
“喂,小公子,不要闹脾气啊。”
相当无耻做作下流不要脸变态的死调调。
檀召忱挤出几个字,“那你准备怎么哄我啊?”
那人只是笑,刚准备哄。
回身避开刺眼的蓝光。
“在这也能聊起来。”台闻磔惯用冷脸。
轻微痛呼传来,檀召忱急忙看过去,漼染眠不敌那人,再次跌在地上。
和她交手的黑衣人看向同伴,“别废话,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