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司闻声看过去,檀召忱那只被他悉心看护的手沾了血污,手心有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虽不流血了,但看着挺触目惊心的。
不过李长司还是发表了自己的鄙薄, “真是够娘们的,我看你们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这点小伤就要死要活,还想在江湖上闯名声,不是转扇子就是甩鞭子,实力不行花样挺多。”
李长司在民间破案这条路上打滚摸爬,很久之前,他也是替人干跑腿的,风里雨里水里火里,不是蹲点就是盯梢,比作案的出现的都准时。
日晒雨淋,山野莽夫,要么你死要么我活,提着刀就上去了。
铁匠粹的刀比什么都扛造,陪他走了那么多年。
许多人说他糟蹋,他心里真没觉得有什么,反而觉得这才是硬汉子的标准。
“就你割了这么一道,失去一半战斗力,要是对手发了狠把你胳膊卸了你怎么打?”
台闻磔还是那副什么都是小事的神情:“接上去,接着打。”
檀召忱面无表情:“一把春药撒上去,都别打了。”
“......”
李长司搓了把脸,心想自己真是落伍了。
他回头看看都不说话但明显迥异的两个人,由衷感叹:“你俩到底怎么成为朋友的?”
“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台闻磔淡淡道。
“二人同心,其利断金。”檀召忱终于挤出了一点笑容。
“......都发自肺腑是吧。”
李长司大步流星,率先到了长廊尽头,那隐蔽的隔间。
他深吸一口气,等那两个同心的人走近了,一把拉开那扇拉死不少人的门。
开门暴击。
他在竹林里见到的两具男尸,阴魂不散的挂在这儿了,感受到了来人,他们本来还背对着他,现在绑着脚的绳子幽幽一转,看样要正面瞧他们。
咔吧一声,李长司把门关上了。
“等等,不对啊,我怎么想着他俩没头来着......”
不确定,李长司摸摸脑袋,又把门拉开一半,确实是长脸了。
还是怪丑。
他转头对台闻磔说:“现在基本能肯定,兄长枉死,花魁报仇,好巧不巧,就是他们。”
他朝里面努努嘴,“那什么爱恨情仇我不知道,但那花魁就是凶手,不论这户部进士怎么死的,为何而死,都不是这女妖作恶的借口,她有她的方法,我们有我们的律法,今晚上不管你俩想干什么,都不能阻。”
他看过台闻磔冷峻的脸,移开视线,“不要这么看我,我能理解她的心情。我在这条路上走了那么久,像这样有苦难言为爱寻仇见过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是一旦认可了她的做法,开了这个头,那么日后会有更多的人私自做事,打着报仇的名号践踏他人。”
李长司眯了眯饱经风霜的眼睛,“一开始会好,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许能将一些律法难判的事儿给解决了,但那些真正憋着坏心眼的人,只会变本加厉,为一己私欲什么都做得出来,最后掉两滴泪,一纸苦衷打发了你,到时候,真正有苦的人没了,死无对证,让我们怎么办?”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司法无情,规矩就是规矩,有时候也是为了平衡那些少爷小姐们和伶仃百姓的矛盾。但今日这事儿确实有隐情,我也会主张深入调查,争取还那进士清誉,让......让这什么妖,少蹲两年牢。”
跟几个初出茅庐的小崽子解释这事儿,李长司心里说没底是假的,但打鼓是真的。
这个年纪,往往满腔热血,一有事一头就撞上了,知道个前因后果有苦衷就觉得自己了不得,能替人家伸张正义,靠着同情可怜跟你讲什么替天行道,和那些早已盘旋已久、根深蒂固的东西拼个你死我活。
嘿,怎么说都说不明白,说多了反而怪你没人情味儿,不撞南墙不回头。
年轻时个个都这样。
妄想拯救苍生。
他心里默数着,身边一片寂静。
就在他再次斟酌着开口时,檀召忱打断他,倒也没哭着闹着喊不公平,只是扶着台闻磔率先进去。
“如果最初就一视同仁,那根本不会有因蒙冤而枉死、受苦的百姓,也不会有这种极端的方式。”
他俩无视那还在半空打转的尸体,留给李长司两个坚毅的背影。
“唉。”
不得不承认,如若一开始就干净,那衙门律法得被人挤破脑袋来,他们助长阴暗的野心,反过来要求普通人承担这个果。
那些冠冕堂皇、看起来处处为百姓考虑的话,不过是为怯弱、无法对抗的他们找体面的借口罢了。
啧,有时承认自己的无能真不好受。
李长司摆摆手,哪代例法一开始就无懈可击的?都是在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