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店小二还是中午的装扮,可热情的态度也变成了冷漠的喝斥。在他的身后,几位同样穿着的店小二一声不吭的端着几叠菜。
台闻磔将目光移向他处,檀召忱却饶有兴致地看了看。
“哎小兄弟,这五毒串得放在阴火上烤焦吃,你们这儿……”
他挑剔的看着那一堆爬来爬去的蜈蚣毒蛇,还有另一盘上的蝎子壁虎蟾蜍,“生吃啊?等回头把客人开膛破肚了,不得阴魂不散找你们算账?”
那几个小跟班没有答话,倒是领头的那个店大二,阴侧侧的回头,檀召忱看清他抱着的一大锅黑心汤,和里面不怀好意的腌渍眼珠对上视线,他当机立断伸长手臂做了一个停的手势:“好了你可以不用说了,我不想听。”
然后头也不回,拉着台闻磔到了唯一一处看起来还比较正常的地方。
桑云杞侧坐着,胳膊放在桌上撑着头,不知道从哪里搬出来一袋瓜子在那里嗑。她看着半天不见人影的檀召忱和台闻磔,沉着脸让他俩坐下。
“云姐姐,怎么到晚上了心情还不见好啊?”檀召忱瞥了眼崭新的水穷处,乖乖坐下。
桑云杞不理他,含情脉脉地看向台闻磔,她端起一碟栀子糕,放到他面前:“新上的甜点。”
她又换了一套新的服饰,涂着通红的唇脂,“小公子多吃点。”
“……嗯。”
台闻磔忽略面前的血盆大口,低头浅咬了一口糕点。而这边,檀召忱缩回正要拿栀子糕的手,用筷子叨了一口菜。
“吃吃吃就知道吃,抬头看看你前面的猪妖,人家都开始减肥了。”
檀召忱抬头,看着不远处那肥头大的男人,还有那一桌子残渣,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我也减,下一顿就减,但现在吃饱了才有力气嘛。”
桑云杞看着面前俊朗,削瘦的两个孩子,她无奈的闭了闭眼睛,从怀里掏出几张纸。
“给你们这个。”
檀召忱和台闻磔上前仔细打量,发现是几位男子的画像。
“你们兰宁城,当真好地,前不久发生了几桩命案,死者是几位富家子弟,具体是谁自己查去。”她点了点画像,继续说:“乌颜阁,你们那很有名的地方,”她又改正,对台闻磔说:“你不知道,他知道。”
白了檀召忱一眼,继续说:“风花雪月之地,什么人去什么地做什么事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这几天我安排人打听,那天晚上那几个闲着找死的富家子弟聚众一阁,请了乌颜阁的花魁给他们唱歌跳舞。
那位花魁身段极好,说难听点就是一棵摇钱树,他们的管事老鸨在楼底下掐着手算时间,眼瞅着大半夜了不出来,对外说担心花魁受欺负自己上去看看,实际就是怕那几个短命鬼捞到半点便宜。结果敲半天门敲不开,于是悄咪咪进去了,一抬头便和排成一排的四个头颅对了眼儿,白花花的脑浆流了一地,眼珠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那老鸨一口气没喘上来,当场过去了。”
桑云杞继续吐出瓜子皮,“这不,乌颜阁出了这档子命案,那几个富家子弟的老爹不乐意了,非得彻查到底,嗯…其实把那位花魁抓起来压入大牢也就是个底了,但人家也好歹是位有头有脸的姑娘,另有不少人站出来为她担保,其中也不乏什么高官门第,现在你们人间也正在调查这桩命案。
有专门的衙门监查司,也有人觉得这事儿诡异至极,遂请了缉妖录的人来查,但要我说……”
桑云杞一向对他们人间的事情看不惯,“这两帮人身份不同地位不同,互相看对方不顺眼,指不定现在正在哪里内斗呢。而你们俩,擅自进入薛府,又不在你们该在的地方,所以我给你们安排了身份。”
她将那几张画像往前推了推,“你们现在已将这件事情调查多日,既不在薛府也不在澜水城,哦如果那个小崽子把你俩告发了,你们就说年纪小案子大查不明白,来我们这买点儿消息,觉得偷偷摸摸不光彩不好意思上报,台统领和庄相面子大,顶多把你俩腿打断,也好过明着和薛府还有那个死老头作对。”
她觉得这件事情自己办的很满意,拍了拍手:“好了,这就是你俩要干的事情,把这事儿给我办漂亮了,再休息一晚,明早就动身,少给我丢脸。”
“嗯……”檀召忱拽过那几张画像,和台闻磔凑到一起看。
“乌颜阁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知道吗?”台闻磔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按理说照他这个听八卦听的不亦乐乎的性子必然得上去踩上一脚。
“听说过一点,”檀召忱耸耸肩:“这几个人的画像我还见过呢,虽然说他们几个富家子弟去青楼应该遮遮掩掩的藏着,但不知道为何还是榜上有名,生辰八字都标注上了。”
台闻磔心中一喜:“那不错,他们什么身份。”
檀召忱很抱歉笑笑:“……当时记了好几个,但现在一个都没记住。”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