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客
半个贺字的真情流露中时不时附和两声,见台闻磔稍停,他眨眨眼睛,“所以贺家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了?你就像老师念堂文一样,真不知道的还当是安平城的贺家扬了祖籍,毕恭毕敬的当外族人呢。”

    台闻磔静了两秒,面不改色地转弯:“而和他一起防御的贺将军,和他做法完全相反。”

    他似乎很是抵触,尽量简而意洁的做出对比,“圣上虽惜爱百姓,但也有拓展疆域的野心,愿意给他全力支持。没想到贺将军不上道,开始对朝廷装聋作哑,私藏兵力,把卫兰台,安平,和令人闻风丧胆的千嶂关。

    谢将军忙碌在外,自然不能从内部瓦解,如果从外部强行攻击又不好给那些老将们交代。贺将军借了这么一个空,对外宣称休养生息,养老在家,实际不知道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台闻磔完全鄙视这种行为,“而现在,就在一夜之间,他年轻时流连花丛诞下的小儿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意有所指的看了檀召忱一眼,“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贺府上下血流成河,百鬼悲泣。”

    他转头,将视线从檀召忱身上离开,掀了掀眼皮看着不远处的贺辙,“没想到他灵力如此强悍,今年弱冠,听说在贺府处境一直不好,娘亲曾是西域名动一时的美人,但十几年前贺将军与西域兵戎相见,偶然邂逅,将她抢过来作了妾室…”

    他顿了顿,“贺夫人定是不能容忍,贺将军强娶过来之后也未对她生活有过过问。生下贺辙几年后便不堪折磨,悬梁自尽,而贺家小公子,不出意外的话,这十几年的处境应该是一直不好。”

    “原来如此,”檀召忱了然的点点头,“明白了,总而言之,就贺将军啊,负朝负妻负卿,连亲生儿子十几年不过问几句。”

    他嗤笑一声,“那就说的通了,小朋友干的挺漂亮,这样心被狗吃了的爹,要着让朝廷虎视眈眈,不要死了浪费土地。光着一道杀母之仇,就够他爹万劫难逃,啧啧。”

    檀召忱直摇头,“何况十几年的折磨和煎熬呢,这下好了,这事儿要是传出来,他家大门口河桥下那块八百年的石头都得活过来拍手叫好。”

    “嗯,所以贺家灭门这件事对贺家小公子和圣上来言也是好事,不仅顺理成章的除去危胁,还收回精兵,估计这事也不会严查到底,草草结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台闻磔略一沉思,“这几年圣上心腹已成,那些边陲老将大多告老还乡,就算再起战事,难以再上阵杀敌,空出的将位自然也不能让十六岁的小公子继承,这次也就顺水推舟,盖棺‘命运多舛,家仇难定’。看贺小公子年纪尚小,生于苦难,又天赋异禀,应该不会过于苟责。”

    “谁知道呢,帝王多疑又无情,保不准忌惮这小崽子狼子野心,恐怕养虎为患,巴不得以弑父之名给贺家连根拔起,斩草除根呢。”

    檀召忱的大逆不道被台闻磔一记冷眼蹬回去,“咳,这……两成吧。当朝圣上年少登基,以安民之道深得载舟,虽说近些年也安享福禄,疏乎朝政,但也没做什么出格之事。这小孩身世又那么凄惨,说不定带回去认个皇外孙,给小孩儿感动的哗哗掉眼泪,日后成左膀右臂,既做了样子又给了面子,何乐而不为呢。”

    “嗯,虽说朝廷不理人间之外,但江湖路远,山林鸟众,说话还是小心为……”

    话尾未落,台闻磔突然抬头,伸手向前在檀召忱肩上猛得推了一把,而此时,本来站着坐着都没什么正形的檀召忱眼神凌厉,也同时出手,借力后推台闻磔的左肩。

    尖锐的刀刃划破虚空,顺着他俩刚坐的方向直飞而去,刃尖在水穷处的栈壁上留下两道锋利的印记,又在空中旋转向两人而去。

    澜水城鱼龙混杂,小打小闹也是常事,但很少有人在别人的客栈中挑事儿,一想到这动静会把水穷处的老板娘吵过来,有些心里有鬼的客人急忙放下碗筷,退避三舍。

    那会儿隔得远,勿勿一督的檀召忱这才彻底看清了那小崽子的模样。

    一身紧身黑衣,头发束得比旁边的台闻磔还板正,眉眼丝毫没有同龄人的清纯天真,不知道是不是跟穿的像奔丧似的有关,他眼神极为冰冷,像无人涉足的深潭,看过来时深邃到麻木。

    台闻磔日常冷脸是礼貌的疏离,虽然厌世倒也没有像对面小家伙那样明晃晃的生无可恋,长得倒是挺有人情味儿的,娘亲不愧是当年名动西域的美人,完美的掩盖了他爹粗糙的缺陷。

    檀召忱快速地将他俩对比,发现和台闻磔待在一起时简直是春暖花开。

    贺辙发出暗器的手还未收回,侧目看着他俩,毫不掩饰纯粹的恶意。

    台闻磔剑未出鞘,他翻转鞘身,提到唇前,鞘柄与刀刃的相撞扰了两颗玉佩的清静。

    檀召忱骤然伸手,合掌间是归来的暗刀,“折鹤”两个字清晰的刻在刃片上。

    “呦,”檀召忱往上抛了抛,有点好笑的说:“小狼狗把祖宗的字都改了,看来真是气得不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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