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客
来。

    朦胧的冰雾从那位女子的身边扩散,她独身而来,未带一侍一从。

    另一侧到脖颈的纱幔下是她雪白的霜发,轻轻拂动,在斑斓的澜水城显得格格不入,但在半掩的容貌下,不是被迫孤独的悲凉,更像是主动择决的清冷。

    她抬步,身段端庄、极雅。

    雪在她身上不似娇柔的缠绵,透露着莫近的孤傲。

    先前的店小二又热情地迎了上去,在她面前点头哈腰,台闻磔觉得他是不会向那位女子探讨死不死的问题了。

    极寒之地的气息扫过每个人的鼻翼,随着那女子步入隔间,水穷处里的客人也由窃窃私语恢复到之前的热闹。

    “那位,”檀召忱朝那女子落座的方向打了个响指,“雪女,生于极寒之地,长于终年长雪。她们那里女子为尊,隔绝外世,几百年才下到人间一趟,凡尘不染,杂污莫近。”

    他见台闻磔不说话,又想了想,“倒是和台姐姐的不周山很像。”

    听到这句,台闻磔疲倦的神色消散,虽然还是冷着一张脸,但温柔漫上眼底,甚至连语调都轻了几分,“阿姐的山有四季。”

    檀召忱抬头看了他一眼,眼晴弯起来,“嗯。”

    水穷处陆陆续续来了许多客人,或多或少,都是想从这里打听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虽说是等故友,但桌子上能吃的东西都已经在锅里滚来滚去了,“唉,没想到这传说中的九鹿蛊这么厉害呢,居然连极寒之地的人都请下来了。”

    檀召忱的嘴是没有一刻闲着的,“也不知道她们信了哪道。”

    “别人的事你少管。”台闻磔撇了一眼檀召忱,淡淡的说。

    “是吧?”檀召忱歪歪头,“那你干嘛一直看我身后呢,哎呀这不知道的,还当是你的哪位老相好呢。”

    台闻磔这下连眉都懒得皱了,他右手扣住茶杯,“在我把这东西扔到你头上之前,你自己回头看看。”

    檀召忱抵住了额头,很熟练地讨饶:“好的我马上回,那杯子挺值钱的,咱们可以先把它放下吗?”

    说完,他迅速回头看了一下,虽然间隔较远,但比台闻磔还冷的那张脸让他印象深刻。

    “嚯,那不是贺家小公子嘛,天哪天哪天哪,我记得他上次干完那个事儿后,要银子有银子要地位有地位,干嘛还要跟别人抢饭吃。”

    檀召忱对那些死板的堂文课实在兴趣索然,有空就大摇大摆的走进澜水城,没空就黑灯瞎火的溜进澜水城。

    他在清雨、烈阳下兜兜转转,近海远山,耳闻鹿鸣。

    “嗯。”台闻磔又撇了他一眼,“我竟不知道你知道那件事,以前不该觉得你徒有其表。”

    “嗯?”檀召忱很抱歉一笑,“居然被你发现了,人家可是高官门第,我上次只听到那小孩子一言不合发疯灭了自己家门,该撕的撕该杀的杀,贺家上下百余人口死的整整齐齐,他爹尤为惨烈。”

    檀召忱眯起眼睛,带着戏谑地说:“听说都跪下叫他爹了,被那小孩子一脚踹出十余丈,据说是当场毙命,但我看啊,依贺家小公子这种疯法,得留下慢慢磨。”

    台闻磔默默松开茶杯,“看出来你挺赞同。”

    “不会,这换作是我……”檀召忱扬起一边眉毛,托腮细细观察台闻磔神情,然后低头收起笑,沉下眼神,学着台闻磔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砰!”

    那只可怜的茶杯最终还是走完了它短暂的寿命。

    “哇哦。”

    檀召忱终是忍不住,看着支离破碎的茶杯尸体,他闭上眼睛,单手捂住脸,干净的嗓音笑的颤抖,“天哪……我们小磔啊。”

    台闻磔懒得理他,沉声说道:“贺大人手握重权,在朝廷地位不低,特别是近几年,对朝廷的政令一直是敷衍了事,甚至有佣兵自重的倾向,特别是兰台,临照,安平城,千嶂关……”

    台闻磔不仅很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不同于檀召忱活到现在最大的理想就是死皮赖脸拉着他闯江湖,他对很多事情的属于机关算计,尤其是对许多高官朝臣。

    “前些年北境连年大旱,草原凋蔽,牛马成冢,边关的女人小孩饿死了很多。胡人和沙关等外族受不了风沙侵袭,生存的本能压倒了盟约和对大峥的敬畏。”

    他们联合兵力,趁着妖族灵力枯竭,其他四族未成气候之际,捕训妖兽,奴役魔怪,突袭大峥边陲,争夺肥沃之地。但大峥强盛,除了兰宁城少天然水源,没有其他地方像北境那样断水断粮。

    兰台谢将军防卫两余月,就瓦解了外族主力,他将俘虏的妖兽放归山林大泽,甚至理解那些袭击大峥的荒蛮人,给予他们粮食和衣物,更将老弱妇孺护送归乡,化干戈为玉帛。

    “他引水渠,修凿道,派耕者繁生其地,授储粮之法,赫免有罪之人充盈耕力,实属大将风范。”

    檀召忱很认真地听着,在这段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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