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龙脉
堂主撇了他一眼,接过侍人递来的清茶抿了一口问说。

    聂云峥打开手中折扇,依旧笑语盈盈,“唉呀,齐堂主…给出去的东西没必要这么关心吧?”

    “他是你姐姐唯一的孩子,用他当试验品,你姐姐知道吗。”

    就见聂云峥表情极其细微的变了变,啪的一声合上扇子甩在桌上,眼里浮现出不屑:

    “他和那个男人一样,不过就是个彻头彻尾废物罢了,真是枉废我姐姐的一片付出啊……你就只跟我说这个?”

    “宋识译收徒了。”

    齐堂主淡淡开口,她又吃了口茶。

    屋内点着缕缕泽兰香,尽显江南水乡似的清雅。聂云峥这次却许久没说话。

    “……我们都以为他这辈子不会收徒了。不过他仙盟大会前还杀了我派三个人,你听说了吧?就是因为黄芸的秘境。

    该说他是杀障深重呢,还是有所收敛呢?”

    “嗯…”齐堂主歪了歪头,反而关注起另一个名字来:“黄芸?”

    “是啊,就是她。后来你猜怎么着?”聂云峥看向齐堂主,可惜对方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就自己回答道:“这个爱徒也在,宋识译还带他的爱徒一起进去了。”

    济世堂主显然被“爱徒”这个词雷得不轻,眉头一下皱起,却只说:

    “那少年…是宋识绎在人间的时候遇见的吧。”

    “我还以为齐堂主广施天下、悬壶济世,应该知道更独特的内幕呢?”聂云峥语气可惜,又打开折扇,抚摸起来上面的花纹浮雕。

    齐堂主似乎轻笑了一声,道:“我不过是个后来的。而且你这么说琼华宗宗主怕是要委屈了,你们两宗一起算计他,结果你自个撇得那么干净。”

    “这么说那少年就真的……唉可惜可惜,没见到那时候的宋识绎,真想见见他狼狈的样子呢。”

    “渡了场劫,做了片刻凡人,自然一入茫茫人海就难寻了。”齐堂主漠然道,一双杏眸此刻却显得十分冷冽。

    “又谈何寻找。”

    聂云峥始终微笑着:“哈哈哈也是。广陵,江都城啊。最有用的不过是姓徐那一家,那一家最有权又是徐砚青。可笑这么多人来来往往,却连把骨灰都留不下。”

    “徐砚青,当时是黄芸的前师弟。”

    “是啊,你以为宋识绎光查当时大阵的事?我倒觉得,他也想查姓徐那一家的事。多好的血脉呀,就这么断了。”

    聂云峥缓缓摇起扇面,像是觉得非常有趣:“诶你说,总不可能一大家子全灭了吧?总得留下这么一两个吧。

    哦,我忘了,有我们济世堂在,这可不好说呀。”

    “……”齐堂主眼中浮起潮意,冷冷的说:“是啊,这么好的血脉。

    要是真有,齐怀仁又怎么会不查到底呢?只怕是……真绝了。”

    *

    “把地再扫三遍。”

    齐若清送走了不速之客,随手唤出卷医书来看。

    “你不高兴?”一个身着黑袍的身影从暗处走出,身上还带着丝血腥气。“聂云峥来过?”

    “……”

    聂云峥和齐堂主颇有渊源,聂家和齐家是世交,不过他们二人的关系又和上一辈有很些不同。

    齐若清上头有两个哥哥,虽做了堂主却没有他父亲一样的权势和地位。齐怀仁再烂毕竟也是个万年难得一遇的炼药奇才。

    而聂云峥虽然极有天赋,却是个庶出。生母在他父亲成群妻妾中都排不上号,又早早逝去,只留他和姐姐相依为命。

    当年齐怀仁想着撮合他俩。甚至还找过聂家给他们俩定亲,不过后来他死了,这事自然也不了了之了。

    不过黄了也好,毕竟一个表面风流心思阴沉,一个孤高自许想法难测,这样的两人若是真做上道侣,还不知道会搅出怎样的风云来。

    *

    龙脉山谷中。

    殷无虞一边手持月明珠,一边走在茂林中猎取灵珠,心里不断回放着那天晚上在长老殿檐上偷听到的话。

    “光杀点怪兽魔物多没意思啊,长老您要不把这只放进去?也算锻炼锻炼弟子们了,不然光是些小打小闹,多无聊啊。”

    “你们那位大人没疯?这是仙盟大会,还是宋识绎办的第一届。你居然敢……”

    “嘘——

    长老是想让更多的人听见吗?我们大人说了,若是帮忙,你说的那件事他自然会考虑。”

    “你们……他…到底是想要什么?”

    “奴才不过个做跑腿的,哪能知道主子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