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他政务优秀手段锐利,在位前十几年也算有为之君。
可他后面病了,病得一撅不正、病如山倒。
一度上不了朝。
兴建庙宇引发的民众官员不满被后期他多发病,加之皇子凋零缓解了舆情,也有人认为其被噩运与诅咒缠身,不该为帝。
昭兴帝的病之前可能是真病,现下病得十分古怪,时好时坏,身体每日愈下。
他们这些官员可以参与宫外和朝廷的事谊,但宫里却是触及不了的地方。
于情于理,现在七星连珠的情况都十分复杂,一个处理不好,人心就会燥动,也急需一位新皇登基来稳定世家势大的局面。
徐扶砚只觉得困惑太多、眼前迷茫,看不清前路。
于是他的视线不由跨过其它人落在最前面的燕无涯身上,心里暗暗希望燕老师仍能像定海神针一样指点迷津。
“咳咳…”昭庆帝咳嗽几声,手抚上龙椅,声音哑道:“众爱卿,朕今日召你们来,实是…”
他倏然失声,缓了缓才又有气无力开口:“…实是为了武安王登基之事。”
“钦天监夜观天象,发现武安王登基那日有七星连珠之兆,此事涉及重大。今日,朕便是来问问众爱卿有何看法。”
语毕他喘了口长气。
“这…”
“…这是…”
百官中传出一些低声感叹。
昭庆帝身边服侍的端了茶水,昭庆帝伸手拿起喝了几大口又突然猛烈咳起来,茶水喷在龙袍和嘴边。
侍者大惊立马下跪高声道:“请皇上恕罪!请皇上恕罪啊!”
昭庆帝咳嗽着,身侧皇后接过帕子给他擦试,扭头对那侍者说:“你先下去吧。”
等擦完,皇后端正姿态放眼百官朗声道:“皇上如今龙体还病着,不宜久坐,你们有什么要说的还是快些说罢。”
殿内焚着龙诞香,青烟缭绕红柱,静得可听针落地。
一位中年官员极快撇了眼燕首辅,走出队列,上奏报道:“启禀陛下,臣私以为可以提前或延后登基时间,避开七星连珠。”
话头刚落,吕卓也立马执板上奏:“陛下,皇后娘娘,微臣认为此事当从长计议。武安王即位自然是天命所改、众望所归!
田御史所言有理,但微臣有一事不得不说,登基之事涉及广大,改日子光是他国使节迎接就是个问题,况且其它流程。”
两人的发话引起朝中热络起来,魏庭风找住时机,见缝插针地说:
“陛下,吕统领所言极是。先不说此事重大,何况武安王是您亲自御批,名副其实的皇太子,自有天命所罩有何惧。
其次若避而不面,莫不是更留下话柄?说不敢直面。”
“陛下请三思…”
“此事不妥,臣以为…”
……
其它官员一一上奏,大殿中逐渐杂乱一片。
随着几声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燕无涯持笏板出列,上奏。
“依臣所见,武安王登基是要登的。七星连珠虽为少见,但纵观历书,也不能证实天象与国运有关。我们尚可对内安抚人心、对外彰显天命以解。”
他顿了一下,又说:
“一来可用教义仙道阐解,扭凶转吉以稳民心;
二来可请巫祝举行仪式驱邪弭灾;
三来推行实利、大赫天下以固民情。”
几句话让大殿又重新萧静起来,久久没人说话。
“就按燕首辅的话咳咳咳…就按他的话做吧!”昭庆帝面无表情地听着,最后的指令掩在咳嗽声中。
皇后侧身轻拍他背,昭庆帝便有些地艰难开口:“今日、退朝!”
未时二刻,御花园。
金乌当空,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莲池里残荷败枝和嫩绿的新生莲叶混在一起,莲叶大小错落高低不齐。而莲下新放的红白鲤鱼欢快游动,在早破冰的水面溅起星星点点的水花。
池边皇后隔着矮栏望着几尾小鱼发呆。
“皇后娘娘,您又在想了。”素秋姑姑上前侍在她身侧。
“你叫本官如何不想?那孩子小时候最喜来此处观莲,嘴里叫着‘母妃、母妃快看小鱼’,现如今…”
皇后闭了闭眼没说了下去,又恢复了端庄的神情。
素秋姑姑劝慰道:“皇后娘娘这样想有人会难过的,思念太深恐成疾。”
说完不久李福德就手中端着青瓷小盒前来,发出极轻脚步声。
“你来了。”
李福德立马躬身道:“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奴才本欲前往尚食府,中途见娘娘在此,便取了娘娘常用的鱼食送来。”
皇后点点头,又问:“皇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