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不久,叶上露水还未干。
温雨棠和小赵来送别。隔壁的孙大娘也来了,温雨棠依偎着她,眼眶儿己然红了。
孙大娘一手搂着温雨棠,一手拿出放着许多烧饼烤馕而显得鼓鼓的布袋给他。
“轻云哥,怎么没醒多久就要走呢,你身子还没恢复好…”她咽哽着说不下去了,别过脸抬手抹泪。
孙大娘也说:“哎,你这孩子…好歹我也看了两年,如今要走了,我也没什么好送的,给你烙了几个饼路上吃吧。”
在孙大娘旁边,小赵扯着江庭风的衣角擦拭眼泪,泪眼婆娑地道别:“呜呜呜轻云哥再见,我会想你的!…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啊…要不你别去了吧…呜呜…”
“知道了,我去去就回。”
江轻云俯身轻轻摸了摸小赵的头,说道。
江叔没有说话,平静的看着他。
他不由摩挲了一下手指上的储物戒,就在这短暂的对视中感受到了很多未知的、汹涌澎湃的东西。
江轻云一一告了别,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眼一行人,这时他好像在镇上没什么朋友,相送的人也不多,过去他已经历过许多波澜壮阔、刻骨铭心的离别。
此番不算是,但理应也是送别,他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不像从前一样能动容了。
烈日升腾照进他的眉眼,晃得眼前人影有点看不清。
他便回过头去向前走,再往前不久就是树荫小径。
这一去可能经年都不会再回来。
“轻云哥————”
一个稚嫩的声音叫唤起来,小赵飞奔着跑向他,他转身接住。
“轻云哥…!…我会想你的,我知道你是为了下、下个月的仙盟大会才出去的。”
小赵不停喘气抽噎,声音断断续续。“早点回来啊好不好。”
江轻云想了想,低声说:“人这一辈子就是要面对很多离别,天下没有不散之宴席。以后有缘,我们还是会遇见的。”
“但这样的等待也太难受了吧…就算再怎么有缘分,我都舍不得你走啊!呜呜…”
小赵仍依依不舍的说,可惜话没说完,眼泪便糊了满脸。
他说时江轻云蹲下身子用袖口拭去泪,平视着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那也没有办法,对不起了今越,我真的要走了。”
赵今越哭的更伤心了:“好、好的,我会等你回来的!呜…”
江轻云站起身来,目光从面前男孩的脸上转而望向远方一行人的各色神情,之后移到镇口的牌匾上:云麓镇。
最后回过身顺着小径向山里林间走去。
起风了,拂过林梢矮草猎猎作响,也带来身后传来低低的哭咽声。但少年没有回头,心也没为此而停留片刻。
他走过山路穿越茂林来到岸边,讲价后雇了个渡江人。江面微风鼓浪、清凉扑面,菁蒿上一身白衣的旅人却只觉两岸山崖高耸狭隘。行囊沉重,猿鸟乱啼,心中并不清透。
渡江人问:“客往何处去?”
“苍龙壁。”
“此路顺风速水,客朝发于此,暮便可致。”
“有劳。”
若说上辈子有憾,其一就是未看见这时苍龙壁的一战。
不过此时再来也不算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