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硬朗的男人坐在床侧,肤色麦黄,左边脸有道褐色竖长伤疤,倒也不算很渗人。
“江叔,麻烦了。”
江轻云从喉咙里挤出句话,再次面对江庭风他心情有些许复杂。
江叔哈哈大笑起来:“我们之间还谈什么麻烦?你啊,就是太要强,而且太冲动了。这次吃了亏,下次可要长一智。”
“我知道。”
“行了,看你脸色这么不好,再多休息一会儿,给你煮的药还没好。”江庭风望了眼庭院说:“这会儿叫小赵帮忙守着,我不放心。”
江轻云久久看着他走的方向,末了叹口气。
转眼三日过去。
其中,江轻云做了个梦。
那是在巍峨的雪山顶峰,金云缭绕间隐隐透出黑瓦白砖的庞大建筑群,在日光照耀下显得格外肃静宏伟——这正是仙盟所在地。
烟云台上,在重重浮云和幽深幕帘中,宋言珏坐在棋桌一侧,自己对下。
旁边有仙盟弟子报信,他一边听一边不紧慢地落下棋子,那棋子色泽剔透,触感冰滑,应是极好的玉石打造而成。
“…还有盟主,聂衍安最近去了人界一趟。”
清脆一声,白子落下。
宋言珏闻声抬头望向对面站立的弟子。
他好比翩翩君子活如皎玉,清雅脱俗不似人间,但目若冰霜眉似雪,对视仍看的仙盟弟子心里发毛。
空中开始漂浮些微小的白絮。
“……据调查应该是他们发现了能解开封印的办法,不过没能成功,江轻云自刎了。”
“自刎了?”
“是属下办事不力。”弟子立马单膝跪下,身流冷汗。“没能及时阻止。”
“…那之后呢?”
宋言珏冷冷说道。
空中雪花开始飞舞涌现,地上己落了轻轻一层雪。
“江轻云动用邪术,应该魂飞魄散、不入轮回…身体也消散于万物了。”这声音到后面竟有些发颤。
一颗黑子落下,弟子听到了宋言珏轻飘飘的一句话,叫聂家家主三日内来找我,不然三日后聂衍安性命不保。
弟子应下,大气不敢出。
等了好一会,才听到宋言珏清淡的声音:“你觉得这盘棋如何。”
弟子惶惶然仔细看去,片刻才说:“依弟子拙见,这黑棋虽出招锐利但布局不佳,白子倒是屡占上风,却也难胜。”
“是吗。”宋言珏并没有抬头,捏起颗棋子摩挲,“你先退下吧。”
听毕弟子应下后并不多言,快步离去。
宋言珏转眼看向虚空,青山浮云间白雪飘荡,映着熹微的霞光,把他的影子拉长。而随他目光看去,只感觉万籁寂静和一种横跨万古的孤独。
“很多年前,也有这样一盘棋,在极生门。”
他自己说了下去:“有人解开了。”
江轻云回首,径直与他对上目光。明知是梦,明知对方看不见自己,自己也和对方不太熟,但心里还是猛的一颤。
怎么形容呢?这一眼好像跨越了无数的时间、翻过了一轮轮记忆,穷尽千山万水才迟迟到来。
他们对视时周围事物开始分崩离析,变成白色化作碎片飞散在空中,同雪花一样。
而不知何时,四周白茫茫一片。
只剩几条长长的白色薄帷幕,从不知道多高的空中垂到地上,隐约勾勒出端坐其中央的身影,但也受风吹拂若隐若现地隔绝着他们的目光。
宋言珏身着蓝白装束,黑曈青丝,成了唯一浓墨重彩的景象。
梦醒了,一身虚汗,心却震颤。
原来那盘棋被你看见了啊。
三日后。
城中一座普通的小屋庭院内,院中有棵大槐树,满树满地都是雪白飘香的槐花,有两人在花树下对奕。
而一个半大男孩正在围观江轻云和江叔下棋。
这几日江轻云体养得差不多了,但还是觉得从内心深处很陌生,不自在,好像灵魂和身体还没有统一。
他有时会调动自身灵力,有金丹和没金丹实是太不一样了,这样对力量如此通畅的使用……他在刚开始甚至有些无措,转而又涌起不住的恨意。
聂衍安、殷无虞和琼华京…
……给我等着。
而这几天温雨棠一如往常去医馆学习。她跟着几个大夫帮人把脉拿药,闲下来会用药修的方式修炼,年纪轻轻已是金丹初期。医术更是几个村里数一数二的。
而他们隔壁住着个妇人,姓孙,六年前孙大娘丈夫在战场上死了,儿子参军至今未归。在女儿出嫁另一个村子后对他们、特别是温雨棠颇为关照,他醒时还送了一篮野菜来。
至于江叔,依旧每天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