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还有幸存者吗?”身穿深色作战服,左边眉骨上横亘着伤疤的女人问。
她正是尼斯利亚塔的哨兵首领,顾墨真。
一天多前,她带领的救援队将城门口的幸存者救回。陈焰心等人死里逃生,刚一到达安全区,所有人都没撑住昏睡过去。
失去意识前,他们告诉救援队,桥下还有幸存者。
但桥下是较为危险的中度污染区,再加上城里的混乱,人手又不足,顾墨真便选择优先稳定城里的情况。
直到现在,沦陷区的幸存者大多搜救完毕,末日教的可疑人员也被关押,她这才有功夫前往中度污染区。
虽然还有一堆问题没处理完,但优先级可以往后放放。
这次城区的沦陷并非单纯的意外,除去末日教的缘故,还跟上层那群脑袋里塞满脓肿的家伙有关系。
但现在还不是清算的时机。
哨兵首领藏起眼中深色,肃声下令:“救援队准备,前往中度污染区搜救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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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
宿易听见脑袋边的声音说。
那清冽的嗓音离他极近,几乎是贴在耳畔边响起,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的气息,和轻轻蹭过脸颊的发丝。
他抬起头,哨兵也正好在偏头看他,黑发从她脸颊边滑落,清润的眼眸里倒映出他的影子。
朦胧的光晕笼罩在她的周身,好似梦境一般。
宿易怔愣数秒才回过神,超过界限的距离让他呼吸滞住,瞳孔轻缩。
他下意识想往后退,忽然又觉得哪里怪异,于是略一低头,就看见两人像出门郊游的小孩那样交握在一起的手。
“……”
宿易松开她。
大脑终于重新开始运作,昨日的记忆复苏。
……他居然就这么睡过去了。
心中涌起说不清是懊恼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他敛起多余的念头,露出歉意的表情:“不好意思,我昨天累晕头了。”
指间好似还留有余温,他不自然地摩挲了两下,却无法抹掉这种怪异的感觉。他将这种不适感归结于对自己接触她的抗拒,很想找个地方把手洗干净。
还有味道,大概是在她身上靠太久,他现在鼻尖全是她身上那种淡淡的味道,经久不散,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而哨兵只是不在意地收回手,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平淡:“没关系。”
宿易顿时觉得心中那种燥郁和不爽更甚了。
安羽不知道向导在想什么,但既然现在能自由行动了,她打算出去看看。
只是刚站起来意识深处就传来刺痛,她眼前发黑,差点没站稳摔回去。
宿易扶住她的腰,总算意识到什么:“你一直都没休息?”
也是,以他们现在的状况,如果两人都毫无防备地呼呼大睡过去,没多久就会变成两具尸体了。
安羽没说话。
她只听得见连续不断的耳鸣声。
宿易等她缓过神,半强迫性地推着她往里面走:“你去休息。”
安羽目光还在发愣,嘴上却不忘反驳:“我没——”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就被捏住脸。
“乖·乖·去·休·息。”
平时显得亲切随和的人,这时的笑脸却莫名让人感到危险。安羽闭嘴了,老实被按倒躺下。
她观察着向导的脸色。
虽然他看上去恢复了一些,但安羽知道,他的情况并不比自己好多少,他们俩身体的破烂程度目前不相上下。
如果让他孤身出去,肯定不行。
宿易一低头就对上哨兵的眼睛,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坐到她旁边:“等你休息完,我们再一起出去。”
安羽原本以为自己会很难入睡,但闭上眼睛没多久,意识就开始混沌。
她安静地睡着了。
她睡着的时候,平时那种冷淡的感觉就消失不见了,整个人显得恬静而乖巧。几缕碎发落在颊边,随着清浅的呼吸被吹起又落下。
宿易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原本躁乱的心绪在盯着她看了会后已经奇异平静下来,这会忽然又有点蠢蠢欲动。
只是报复她昨天拍他脸上那一下而已。
给自己找好理由,他一时也忘记自己几分钟前还在心里嫌弃什么,手指理好哨兵颊边的碎发,然后捏住她脸上的软肉。
手感果然不错。
他的心情愉悦不少。
对此一无所知的安羽,朦朦胧胧间做起了梦,一个她很熟悉的梦境。
周围漆黑一片,安羽听到了呼唤自己的声音。
那是她无法理解的语言,但是她就是知道,那声音在呼唤自己。
她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