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发颤,一时涌出深深的眷恋之情,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她在黑暗中不知前行了多久,那声音还是十分遥远。她有一种预感,这个梦马上就要结束了,就跟以前的每一次一样。

    眼前忽然漂浮起红色的光点。

    光点像是飘飞的花粉,驱散了前路的黑暗。道路两侧逐渐出现丝线般的红色脉络,它们交织缠绕,如同一张庞大的血管网络。

    红线越来越密集,在道路的尽头,丝线连缀的末端,突然出现一朵盛开的石蒜花。

    ……不,那不是花朵。

    “砰咚。”

    那是一颗巨大的、盘虬错节的心脏。

    鲜红的心脏跳动,梦境开始震颤碎裂。

    “——”

    安羽感受到自己张了张嘴,发出声音。然而,她无法理解自己发出的音节是何种含义。

    梦境彻底破碎,她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睁开眼睛。

    宿易有些意外地看向她:“这就休息好了吗?”

    从她睡过去到现在,估计才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

    安羽沉默了一会,才从地上坐起来回答他:“嗯。”

    她此时的眼睛很黑,有种冷清的朦胧感,仿佛笼罩在一层迷雾中。宿易感受到她的精神力活跃不少,甚至可以说是狂躁,隐隐给人危险的压迫感。

    就和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形有些相似。

    宿易动作轻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精神触手也在无声安抚她的背脊:“梦到不好的东西了吗?”

    那算是不好的东西吗?安羽不知道。

    紧绷的身体在向导的轻抚下逐渐放松,她定了定神,从地上站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混乱的动静。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外走。

    是救援队。顾墨真带领的救援队经过大半天的搜寻,总算在这里找到打斗的痕迹,猜测幸存者就在附近。

    他们经验丰富,又足够小心,一路上没怎么遇到难对付的畸变种。但在刚刚,被一个潜伏在河流里的畸变种袭击了。

    安羽两人出来时,畸变种已经被杀死。救援队的人看到幸存者,还没来得及露出放松的表情,各种武器便瞬间纷纷对准他们。

    准确来说,是对着安羽。

    因为她精神力给人的感觉,无疑是狂化的哨兵才有的状态。

    “不用紧张,她是安全的。”宿易说。

    救援队的哨兵们没有因此放下戒备,说话的虽然是向导,但他们对他并不熟悉,对另外那个来自圣塔的狂化的哨兵更加没有信任。

    甚至有人小声嘀咕:“都这样了,还救什么?”

    在危险重重的污染区,带上狂化的哨兵,无疑是让身边再多一个定时炸弹。

    宿易叹了口气,对身旁的哨兵说:“来,握个手。”

    安羽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握住他的手。

    “嗯,好孩子。”他笑眯眯地夸完,看向严阵以待的士兵们,“看见了吗?她的意识是清醒的。当然,再拖下去就不知道了。”

    “……”

    还在嘀嘀咕咕的人闭上嘴了。

    原本给人以冰冷危险感的黑发哨兵,因为这个动作而气势全无。

    但还是没有人放下武器,僵持之际,哨兵首领走上前,停在安羽跟前。

    安羽没有动,她看着女人抬起手,很轻地拍了下她的肩膀。

    “把哨兵绑起来带走。”她说。

    -

    他们跟着救援队回到尼斯利亚。

    有将近二分之一的城区沦陷,原本不算繁华却足够有生命力的城市被摧毁大半,到处都是崩塌的废墟,和触目惊心的痕迹。

    风寂寥地吹过这片变得死气沉沉的土地。

    士兵们竭尽全力守住了攻势,建立起临时的壁垒,塔所在的基地变成暂时安放幸存者的区域。

    两天没有回到塔,这里的景色又变了个样子。

    安羽看见站在门口正在抽烟的高壮女人,见到她,陈焰心眼睛微亮,掐灭烟头朝她一瘸一拐地走来。

    就在这时,安羽感受到另一道注视的目光,她抬头望去,便看见有过一面之缘的宋姨正站在不远处。

    在看到她那刻,宋姨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后变成掩饰不住的浓重失望之色。

    她什么也没说,背过身匆匆离开了。

    “……那是小宋的母亲。”陈焰心显然也看见那道身影,她低声说。

    安羽注视着那道身影逐渐远去、消失,良久才收回视线。

    陈焰心确认她平安回来后也很快离开,她还有很多事没处理完。

    而安羽则在简单治疗后,又被关进了熟悉的地下隔离室,还是她之前待过那间。

    房间内播放着白噪音,头顶的灯不甚明亮,在灰色的墙壁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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