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可以抵抗污染,但这些火焰同样也能对精神图景造成破坏。
宿易尝试了一下,没能将火焰浇灭。
这很稀奇,因为与寻常的向导不同,他能够轻易影响甚至是重塑哨兵的精神世界,就像摆弄玩具一样简单。
不过这个哨兵也是他见过的哨兵里最特别的一个,所以他竟然也并不觉得意外。
考虑到这人的精神图景现在经不起折腾,他没有硬来。
真够麻烦的,他一边继续清扫,一边在心里想。
机械化的工作让他思维开始发散,他开始思考这些火焰到底是什么。
哨兵强烈的情感有时会在精神图景里具象化,像火焰这类的事物,通常代表着憎恨,或是愤怒。
宿易想到那双无波无澜的黑色眼睛。
她在愤怒什么呢?
这不合时宜的想法也只是一晃而过。
当他又冲洗完一处废墟时,原本稳定的精神链接突然开始动荡,眨眼间他便从精神图景回到了现实。
他低下头,发现两人原本交握的手此刻已经松开了。
“怎么了?”他温声询问。
安羽觉得自己像被看不见的手慢条斯理地剖开、清理。不痛,但取而代之的是,身上仿佛流窜起劈里啪啦的电流。
从指尖到心脏再到大脑都开始变得又痒又麻,十分怪异。
她忍了很久,但这样的体验太过新鲜,即使并不令人讨厌,也还是一时没忍住,把手抽了回来。
“……有点奇怪。”她只能如此评价。
“具体是哪里?”
“全部都……很奇怪。”
宿易没想到只是这种程度就达到她的阈值了,明明连之前那样的痛苦都能忍受,精神疏导却反而承受不住。对于哨兵来说,这不该是件需要忍受,而是享受的事才对。
眼下的情况,精神疏导最好先暂时停止,之后再循序渐进。
只是宿易没有那个时间。
“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他说。
向导温柔又不容拒绝地握住她的手,精神力的浪潮再次席卷而来。
安羽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她的意识开始混沌,潮水漫游在精神域的各个角落,那感觉就像有人在抚摸她结疤的伤口,因为太过柔和的力度,反而激起意识深处的战栗。
被疏导后的感官逐渐回归正常的秩序,却也更加敏锐。声音、触感、视线、气味,对于太久没有正常感受过这些东西的她来说,一切都刺激过头了。
直觉开始向她发出警报。
“等……”
安羽努力想让涣散的瞳孔聚焦。
一个拥抱让所有挣扎都变成无用功。
“临阵脱逃可不行。”向导按住她微微发抖的背脊,比起安抚,更像是禁锢。
这样的力道,她如果想推开,其实也无法困住她。
她是想推开的……她想推开吗?
安羽甚至开始觉得,落在背后的手指那样若有似无的触碰完全不够,连钻进耳朵的声音也是,应该被浇上黏稠的糖蜜,然后她就会像飞入捕食网的虫子那样,被那无比诱人的气味彻底捕获。
口腔里不断分泌出唾液,牙齿也开始发痒,腹中的饥饿感迫切需要被填满。
哨兵黑色眼睛里隐有红光闪烁。
她张开嘴,对着香甜的食物一口咬下。
宿易本以为哨兵听进了自己的话,就见她忽然低下脑袋,随即肩侧传来清晰的痛感。
尖锐的牙齿刺破皮肤,铁锈味在空气中弥散。
他手指紧了紧,以为是自己强硬的举动惹恼了她,轻抚她的后背低声安抚:
“很难受吗?再忍耐一会。”
“你可以的,对吧?”
依旧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安羽没说话。
她只是像品尝食物那样,对着眼前那块皮肤又啃又咬,犬齿叼着肉轻碾,末了还伸出舌头去舔。
宿易终于意识到不对。
哨兵身上传来不同寻常的高温,不用去刻意分辨,某种热切的渴望的情绪已经到泛滥成灾的地步。
她的精神力又有失控的趋势,但这种失控和之前都不一样,如同满溢的沸腾的水,热气氤氲成更为滚烫粘腻的高温,几乎令人头晕脑胀。
情况不太妙。
他逐渐感到喉咙发干,这些溢出的情绪同样也开始浸染他的知觉。
结合热。他的脑子里冒出一个词。
哨兵和向导之间有天然的吸引力,尤其对于契合的哨向来说,在接触时很可能会触发一种叫结合热的生理现象。
哨兵往往会比向导更容易陷入这样的失控状态,应该是他不顾哨兵的情况把精